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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瑤握住寧宸的手,輕笑著安撫他道:“那青云谷到底曾經(jīng)是他父親的基業(yè), 飄渺樹是青云谷當(dāng)年獨有,宮應(yīng)淵重栽靈樹也不一定就是因為我。再說了,我最喜歡的飄渺樹,還是咱們院子外的那幾顆,別人的我都不要。”
“真的?”寧宸心里暗爽。
“嗯。”
兩人相處的時間越長,心意便互通的程度便更多。云瑤好幾次都發(fā)覺了寧宸站在自家那長勢只得算作一般都飄渺樹前,眼神里多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感。
這人心眼小得很,事事不愿落于人后,就連自家的樹也被迫成了暗暗比較的對象。
事情說到了這里,又有云瑤的幾番安撫保證,她原以為這事也就算過去了。
可之后的幾日,云瑤發(fā)現(xiàn)寧小寶嘴里時常無聲地念叨著什么口訣之類的東西,這可算是稀奇了,畢竟她兒子是遺傳了他父親祖父一脈相承的修煉天資,平日里寧宸與曙陽教授給他的功法口訣,他都能很快地感悟體會其中之訣竅。
這次寧宸不會給他教了什么特別深奧難懂的高階術(shù)法了吧,小寶才十歲呢,而且馬上就要高高興興地和自己出門游玩去了,這時候再額外地增添家庭作業(yè),就很有嫉妒泄憤的嫌疑了。
云瑤悄悄走進正發(fā)奮背書的兒子,湊近聽到他口中偶爾吐出的幾個不明其意的字詞。
“小寶,你在做什么呢?”
“啊!”云瑤忽然從寧小寶背后出聲,將他嚇了一大跳。“我沒干什么啊娘親,方才是我在說夢話呢。”
云瑤嘆了口氣:“你爹爹又逼你做什么為難的事了?他最近神經(jīng)有些反常,若是你有什么委屈,娘親替你做主。”
又不是她前世的社會境況,這輩子云瑤立志要給自己孩子一個快樂的童年,卻不料寧小寶大受感動后,居然顫顫巍巍地拿出個巴掌大的小冊子。云瑤拿過來翻看了幾下,上頭都是些她看不懂的符號。
“這是什么?”
“這是爹爹這幾日特地給我造出的暗碼呢,一時要記牢很有些難度。說是在娘親離開的這一月里,你到了那邊和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說了什么話,都要我悄悄記在本子上回頭帶給他看。
娘親,你說爹爹到底在想什么,他若想知道與你有關(guān)的事,回頭自己親自問你不就成了,搞得這樣神叨詭秘的,生怕這事被你發(fā)現(xiàn)了。”
也許是被親爹壓榨得太過分,寧小寶沒一會兒就把這事告訴了娘親。他看著自己娘親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的,還以為她要去找爹爹理論什么的,卻不料娘親卻建議他提前作弊寫下作業(yè)。
“娘親,這樣不會被爹爹事后發(fā)現(xiàn)吧?”寧小寶終于有些心虛,想起前日親爹拍著自己肩膀說他終于長大,可以做些實事委以重任的樣子。
“沒事的,總不能讓你好不容易出去一趟,還整日為這種無聊之事掛心,回頭我們把口供記牢,你爹爹他是發(fā)現(xiàn)不了的……”
而等到一個月的期限滿了,母子兩人回到玄清門內(nèi)后,寧宸也確實是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兒子在賬本上偷懶做的貓膩。
因為家里早被另外一件事鬧得雞飛狗跳。
聽說主峰上師兄追著小寶打,溫淺得到門下弟子的報信就趕忙過來準備勸架,還沒走進她就聽到師兄充滿怒氣的咆哮聲音。
“……我和你師祖是教導(dǎo)不了你了?讓你迷了多大的心竅要認個賊人做師尊,你這不肖子再不認錯,老子就放窮奇咬你了!”
這做老子的也是個狠人,連關(guān)門放狗趕人這種極端招數(shù)也要往親生兒子身上招呼,溫淺急急忙忙地走到云瑤身邊,焦急問她。
“小寶這次到底是闖了什么禍事了?師兄他可從來沒對小寶動過手,云瑤姐你快勸勸啊。”
云瑤滿臉疲憊道:“方才我已經(jīng)勸和過了,只可惜這對父子脾氣一個比一個執(zhí)拗。小寶他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拜宮應(yīng)淵為師,我也沒辦法。”
云瑤說罷又是重重地嘆了口氣,也不知兩人從前在何處有過交集,這次她領(lǐng)著寧小寶剛與宮玥父女打過招面,寧小寶看著宮應(yīng)淵的眼神就亮了起來。
她開始還沒往深處想,看寧小寶不怕宮應(yīng)淵主動湊過去,自己多是找了宮玥說話。結(jié)果到了離開的前一日,寧小寶忽然就決定要拜宮應(yīng)淵為師了。
云瑤還記得當(dāng)時宮應(yīng)淵自己也似乎是沒料到這點,最后似笑非笑地說,若是小寶他這次回家,能從親生父親手中逃出升天,他才或許會收下這個與自己一見如故的小弟子。
于是哪怕現(xiàn)在被親爹攆得如一只猴兒般在屋頂上躥下跳,寧小寶都沒有絲毫要放棄的念頭。他已經(jīng)把親爹的追打當(dāng)成了自己拜師路上的磨刀石一枚,認為只有經(jīng)歷住了此番磨練他才能如愿所償拜得良師。
“小寶,你就先給你爹爹認個錯吧,”寧小寶小時候在宗門長大的那些年,溫淺是真的承擔(dān)了大部分有關(guān)于母親方面的職責(zé),因而她現(xiàn)在比云瑤更看不得寧小寶受罰。
“姑姑我沒錯,師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好人了,我仰慕他,拜他為師有何不可?!”寧小寶腳尖點在一截狹窄屋脊上,飛速地躲避著寧宸的追捕。
小小年紀寧小寶有這身法就已經(jīng)很有些看頭了,當(dāng)然這得是在他親爹還沒有真正認真捉他的前提下。
“師姐你不用再護著這小子,我就不信他還能在我手上翻了天!”
寧宸有種深深的被背叛的感覺,當(dāng)年他也在曾拜過那人為師,他又怎么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孩子又落到那人手里去。
云瑤眼見著寧宸的臉色真正沉重了下來,剛剛寧宸對于兒子的追趕更多是要考校他的身法武功,但現(xiàn)在她知道這就是要動真格的表現(xiàn),便率先朝著兒子開口:“小寶快到娘親這里來!”
寧小寶立即往云瑤與溫淺所處的地方撲來,云瑤接過兒子的肩膀,立即將他往溫淺懷里一塞,然后急著將兩人推出院外。
“淺淺你先帶著小寶離開避避!”
說完云瑤就轉(zhuǎn)過身去,義無反顧地抱住了寧宸暴動的身軀不放手:“你還真的舍得動手打他啊?!”
雖然寧宸表面不說,但云瑤還是看得出他是極其寶貝自己的這個兒子的。當(dāng)年寧小寶離家出走將他寶貴的丹房洗劫一空,寧宸事后也沒舍得動過他一根手指頭。
曙陽這個做父親的默默寵著寧宸,寧宸有學(xué)有樣地也悄悄寵著自己兒子。
“我平日里就是太縱容了他,才叫他做出這樣膽大妄為的事來!”寧宸火氣還未消,但雙手卻已經(jīng)默默地握住了湊上來的腰肢,涼涼地瞥了眼云瑤,“這事你是站在小寶那邊的?”
云瑤心中警鈴一響,慎重道:“我也沒想到小寶在見到宮應(yīng)淵后會那樣投契,而且宮應(yīng)淵似乎也對他頗有幾分疼愛。你放心,若是小寶真拜了宮應(yīng)淵為師,再加上有玥兒在旁照看,你寶貝兒子不會遭什么罪的。”
宮應(yīng)淵曾經(jīng)也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修煉到了元嬰的層次,就算之后入了魔道,但要讓他來教導(dǎo)小寶并不是一件難事。
云瑤接著繼續(xù)道:“我也不是支持小寶拜宮應(yīng)淵為師,我是希望小寶自己能夠開開心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再說他這性子,不也是隨了你這個親爹么。”
“隨了我什么?”
“你忘了自己最初喚我什么了,就算你兒子是認了你的死對頭當(dāng)師尊,但你還搶了死對頭的道侶……哎喲!”
云瑤猝不及防地被寧宸狠狠握住腰間,下一秒重重地撞到了寧宸硬邦邦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