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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吳郡這兩年,無憂每日流連鄉野,學了不少農人的粗語俚語。只可惜她是“貴女”,此等鄉間俗俚一直沒有施展的機會。
就在她打算趁機大展手腳,將那人罵個痛快的時候,桓崇忽地伸手撫在了她的脖頸上。
與他那張漂亮的臉蛋大相徑庭,因為常年在外,桓崇的五根手指都是粗糲糲的,觸感很不好。可他的手勁卻用得很巧妙,無憂的后頸被他撫得既癢且柔,就在她雙眼都跟著舒服地瞇起來的時候,桓崇像抱貍奴似的,“噗”得一下又把她牢牢按回到自己的身上。
無憂不悅地扭了扭身子,卻聽他陰森森地開口道,“滾!”
桓崇的性子雖是霸道,但在外一向裝得人模人樣。
看來,這個憨貨是真的將他惹怒了。
那人呆了一呆,即刻怒吼一聲。
然而,就在他那雙紅彤彤的眼睛里清晰映出面前男子容貌的時候,這人像掉了下巴一般,把一張嘴巴張得老大。
半天后,他才回過神來似地,驚喜道,“這...居然又讓我碰上了個美人!”
... ...
“美人”兩字一出,桓崇全身僵硬,身上也跟著冷了幾度,連輕撫無憂后頸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無憂縮了縮脖子,悄咪咪地睜開了眼睛,不由往他的側顏望去。
單論容貌,桓崇的臉蛋可是眾皆公認的俊美。
想當初剛進荊州軍時,軍中有些老油條見這新來的小子面白若敷粉,眼亮如星辰,不禁都生了輕視之心。更有甚者,見陶侃對他頗為照顧,有次在私下,竟當著桓崇的面,嘲笑他“唇上無毛,貌若好女。”
不料,這唇紅齒白的郎君年紀雖小,氣性卻大得很,發起狠來更是誰都不輸,而且這小子悍不畏死,兇得像頭狼崽子。
就為這一句戲語,他拼著自己身受重傷,也硬是年長自己數倍的那人打昏在地。
自起,桓崇的名聲便傳了開去。無論當面也好,背地也好,再沒有誰,敢肆無忌憚地指摘他的容貌。
... ...
無憂歪頭瞧他,卻見因著憤怒,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兀地暴起了。
禍水既已東引,無憂看熱鬧的頑心卻不死,她悄悄地又把一顆小腦袋轉了過來。
玉樹當庭而立,夜風吹,博帶起,宛如神仙中人。
那瘋癲男子見美男子不說話,他“嘿嘿”一笑,竟然伸出一只手來,直接往桓崇那如玉琢磨出的下巴上夠去。
卻見他一邊動手動腳,嘴上還一邊道,“美人...隨了我吧!我...我是王家人!你若隨了我,包管享一輩子的富貴...”
他這話剛說完,桓崇的臉色卻比那廟里的泥塑還黑上一重。
偏偏無憂秉性難改,她雙眼一彎,若非及時掩唇,險些被她笑出聲來。
誰能想到素來兇悍的“桓大鵝”,有朝一日竟會被這么個憨貨占了便宜去?!
... ...
君子如玉,桓崇不是君子。
就在他的臉即將被那人觸到的時候,桓崇出手如電,出腿亦如電。
兩聲鈍響乍起,就聽那自稱“王家人”的男子大喊一聲,而后身子痛苦地一弓,“噗通”一聲跪倒地。
霎時間,那人的衣服上便透出了血跡,只他嘴上還不住地嘶嚎,“哎呦!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桓崇一臉嫌惡地甩了甩腳上的鞋子。隨后,他抱著無憂飛身便退,仿佛攤在地上那高一聲低一聲不住呻丨吟的男子,就是一坨屠戶攤前的爛肉。
那人受了傷,精神卻是越發高亢了些,都退出了老遠,無憂還能聽到他在身后的不住高喊,“你...你等著!我定尋人來收拾了你!!”
... ...
解決了那人,桓崇的臉色終于好看了些。
再微一偏頭,剛好對上了懷中女郎盈盈的笑眼。
桓崇的目光凌厲,猶帶方才出手時的狠辣。他方一看過來,無憂面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她忙收起笑意,立刻垂頭做婉約狀。可她的眼睛又太過靈動,顯得不大安分。只見女郎左瞧右看,最后才向他一睞,小手再嫌棄地推了推他,小聲道,“放開我。”
那一睞,含了七分嗔意、二分羞意、一分笑意,還似帶了一絲絲綿綿的情意。
桓崇的心跳一頓,握著她細腰的雙手一緊,又猛地一松。
方才在奔跑途中,無憂不慎掉了一只鞋。現在危機解除了,因為有桓崇的手臂做支撐,從方才起,她便只用單腳站著,另一只腳便踩在這只單腳的腳背上。
此刻他雙手松得突然,她的身子不禁晃了一晃。
桓崇見她要倒,趕忙再去扶她,不料無憂藤蔓似的雙臂一勾,卻是直接掛到了他的脖子上。
雙唇相近,四目相對。
無憂的雙頰“轟”得紅個徹底!
這也太丟臉了,她恨不能把整個人埋進地縫中去...好像,好像...她舍不得他走,在對他投懷送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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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崇卻沒空注意她的小心思,他的注意力全放在無憂藏在裙子后的一雙腿腳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