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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臉的速度如此之快,無憂不由瞪大了眼睛。
她的心中也跟著打了個突,仿佛方才在她脖頸處蹭來蹭去,同她頑鬧做一團的那個人,只是她的錯覺。
桓崇依舊注視著她,可是他的目光,從十分溫情變成了十分冷漠。
再一開口,他的聲音既澀又冷,“你查到了什么?你還知道些什么?”
被他這樣望著,無憂連一絲笑意都維持不住了。
她咬了咬唇,道,“我查到,自晉以來的記錄中,除了令尊,再沒有一個桓姓之人。”
說著,她又使勁地搖了搖頭,“除此之外,我也再不知道別的了。”
桓崇定定地瞧著她。片刻后,他微微向前探身,漆黑眼眸陰沉而壓抑。
對上他的視線,無憂紅潤的小臉立時變得一片蒼白。就在她以為他要震怒的時候,桓崇卻慢慢地靠坐回了原位。
他仰起頭,閉著眼睛,沐浴著明媚的陽光。
可眉心那處,分明已是皺成一團。
他退去了,無憂這才慢慢將手搗在胸口,卻見那人沉沉呼出幾口氣后,起身道,“曹娘子的確與眾不同。此等陳年舊事,竟也能被你挖個底朝天。”
說著,他一甩衣袍,站回船尾,不冷不熱道,“晚了,我送曹娘子回去。”
那人背過身去,仿佛又變回了一株挺拔的玉樹。
只有手中一搖一搖的槳櫓,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 ...
他不瞧自己,無憂卻一直瞧著他。
這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幾乎就在剎那之間,他又變回了初見時的那副樣子,冰冷又危險,且拒人于千里之外。
瞧著他的時間越久,無憂心中越是委屈,最后大眼睛一眨,竟是涌上了一層委屈的淚花。
生平頭一次,她覺得自己被人當成了一件玩器。
不管她樂意與否,只要他高興的時候,便過來放肆地撩撥她;可他若是心中厭煩,別說是個笑容了,他就連一個字都懶得同她說。
而且...若不是他說要娶她,她怎么可能會問他的家世嘛!
委屈、著惱...過后,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傷心。
罷了!這種沒心肝的人,她再去看,又能如何?!
就算將他盯穿,這人也不會再平白長出一副心肝來!
無憂轉了轉眼睛,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使勁將那幾滴眼淚逼回了眼眶之中。
眼酸、鼻子也酸,她猛地轉過頭去,小聲地吸了吸鼻子。
... ...
桓崇的情緒簡直糟糕透了,甚至,可說是心煩意亂。
若她是他的敵手,那么他早就輸得連命都沒了。
就是當初跨馬直至襄陽城下,面對著城墻上張弓待發的萬千箭矢,桓崇也沒有這般狼狽不堪過。
她要問什么都行...可她想探究之事,偏偏是他想掩埋之事。
他的家世,始終是他心中的一處禁區,是他自出生起便背負的枷鎖。
唯有這件事,還有他那陰暗的意圖,是他不欲讓她知道的。
然而,當她那小嘴一張,直接道出疑惑的時候,他胸中那團火焰還是立時就竄起了數丈高。
隔了好久,在他微微扯開衣襟,吹了頃刻湖風后,他才將心緒勉強平復下來。
這時,他豎起的耳朵里,卻聽到背后那小女郎吸鼻子的聲音。
那聲音很淺、很淡,聽來卻不乏傷心。
... ...
她沒有說話,只是吸了兩下鼻子。
喉中隱約嗚咽的時候,似乎還能聽到些許低低的鼻音。
桓崇心中一驚,他猶豫再三,還是回首向她望了過去。
紅衣的小仙子,正安靜地側坐在旁,一動不動。
她一手撫著胸口,長發披拂,模樣乖巧,小小的紅唇還是微微翹著的。
可那秀氣的鼻尖和眼圈,卻泛著些可疑的紅,在玉白的肌膚上很是顯眼。
一時間,血液從他的四肢一下全沖進了他的心臟,桓崇的心音大動,竟如擂鼓。
她是...哭了嗎?!
曹家無憂,最是狡黠愛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