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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定強道:“兩天。”
韓峰道:“全部做一個時間鑒定。”
劉定強看著幾分股權轉讓書,問道:“全部嗎?”
韓峰已經走遠了。
繁忙的建筑工地,韓峰看著那高樓大廈,一名工頭模樣的人走過來,呵斥道:“什么人,來這里干什么?沒看見那牌子嗎?”他所指的,是一塊“施工重地,閑人免進”的牌子。
韓峰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些什么,工頭的態度大為改觀,賠笑道:“呵呵,原來是……原來是……不知道您來這里有什么貴干呢?要不,我把徐總工程師還有張經理他們都叫來?”
韓峰道:“不用,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小問題。這大樓什么時候動工的?還有多久才能完成?”
那工頭獻媚道:“是前年,好像是一月份動工的,現在已經進入掃尾工程,大概還有三個月便可以交付使用。”
韓峰道:“怎么是好像?”
工頭疑惑道:“怎么,您不知道?大樓去年不是停了近半年時間嗎。我們是今年四月才接手的。”
韓峰問道:“為什么停工?”
工頭轉頭望向即將完工的大廈,有些感懷滄桑地說道:“據說去年,公司東南亞的事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幾乎陷入資不抵債的局面,公司就要破產,上層的老總們,哪里還有心思和能力來完成這么大的建筑。都說風云突變,世事難料,誰能想到蒸蒸日上的事業,能在一夜之間,盡數被毀。不過他們公司的老總也真是厲害,據說在最困難的時候也能取得銀行的貸款,沒有那筆貸款,他們公司徹底玩完兒,更別說現在東山再起了。照理說,您對這些情況應該比我了解啊,哎——”工頭再回過頭來,身后連個人影都沒有,他暗道,難道自己大白天見鬼了嗎?
韓峰與一名慈祥的中年婦女親切地交談著,他拿出兩張照片,問道:“您幫我看看,認識她們嗎?”照片正是秦怡和單燕飛的。
那中年婦女看了一眼,“咦”地吸了口氣,向身后招呼道:“小玲,小玲,你過來一下。你看看,這兩人是不是有點像秦二妹和單丹啊。”那位叫小玲的年輕女子看了看,也疑惑道:“是有點像以前在我們這里的護工,但是又不像,她們沒那么漂亮呢,可是,神態又有些像。”
韓峰微笑著收起相片道:“哦,好的。對了丁院長,我可不可以再看看梁小童的資料。”
中年的丁院長道:“上次你們不是有位女記者已經來過了嗎,她還把資料復印了一遍。”
韓峰解釋道:“是的,但是最近比較忙亂,那份資料一時找不到了,所以我想來這里再看一看。”
院長叫另一名護工取來資料,韓峰眉頭皺了起來,喃喃道:“怎么會這樣?”他仔細看過,將資料還給院長,并表示感謝。
韓峰抬頭看看古老的門楣上幾個斑駁的水泥字跡“天賜福利院”,他帶著冷漠的笑意,漸漸離開。
火葬場,兩名叼著煙的領導般人物正在辦公室翻找資料,一邊找一邊對韓峰道:“潘小姐不愧是做記者的,人又長得漂亮,小伙子,你可……嗯……呵呵。”說著,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韓峰點頭。
不一會兒,其中一個領導般的人物拿出一疊紙質存單,道:“諾,你要的那幾天死亡名冊,都在這里了。”
韓峰細細地一張一張看了起來。
冷鏡寒發現,韓峰似乎又慢慢變回去了,他回到了他家里,雖然也常去看龍佳,但也常與潘可欣一起出去。冷鏡寒對韓峰這樣的變化,實在是感到吃不消。韓峰常常突然失蹤,然后又突然出現,連潘可欣也不知道他的行蹤,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一天,韓峰突然拿了個東西找上門來,對冷鏡寒說讓張藝給他改裝一下,只交待嚴格保密,除了他們兩人,誰也不能說。
當晚,公安系統開了個小小的聚會,慶祝恒福銀行特大金融案成功告破,作為專題報道記者,潘可欣也來了。在一旁,潘可欣悄悄地問冷鏡寒道:“冷伯伯,你覺得韓峰這個人怎么樣?”
冷鏡寒道:“韓峰?他就是他啊,有什么怎么樣的?”
潘可欣不好意思道:“我是說,你覺得我們兩人怎么樣?”
“不,不,不。”冷鏡寒將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聲道,“如果你們在一起,覺得激情涌動什么的,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可是如果你想和他一起,那絕對不行。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你看他的屋子,你不知道,他懶得出奇,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而且,他是出了名的一窮二白,你知道嗎,他住那個地方,每月的房租,都是我給他出的。”
潘可欣道:“那有什么關系嘛,他窮,我有錢啊。他懶,可以請傭人嘛。我覺得,他真的很有才華,而且,對人也蠻不錯的。”
冷鏡寒道:“你知道多少,你對他的過去又知道多少?他這個人,反正和他在一起,你絕不會幸福的,你也應該看到了,他是個浪蕩公子,別看他現在對你好,只要是漂亮的女孩,他都是這個樣子的。”
潘可欣道:“可是,你又對他知道多少呢?冷伯伯。”
冷鏡寒一愣,只聽潘可欣道:“他只是多情的人,并不是薄情的人。你可知道龍佳在病房中,他是怎么照顧她的嗎?你可曾見過,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所做的事情,那不是能裝出來的吧?就算是多年的夫妻,也未必就能做到像他那樣,何況他和龍佳也沒有交往多久啊?他是真的很喜歡龍佳的,雖然有時行為有些過分,那只是他表達喜愛的方式與普通人有所不同而已。我看他這幾天漸漸恢復了一些,已經和他約好,出國去旅游一趟,他是什么樣的人,我慢慢總會知道的。”
這時,李響過來邀請潘可欣去跳舞,潘可欣欣然接受了。
冷鏡寒不明白,韓峰到底有什么好,這些小姑娘對他那么鐘情,他搖了搖頭,心道:“現在的年輕人啊。”
張藝端著飲品,走了過來,道:“冷處,沒去跳舞啊?”
冷鏡寒沒回答。
張藝掏出一塊東西,像一小塊瓦片,橡膠做的,兩寸長,一寸寬,交到冷鏡寒手里,道:“東西做好了,在五百米以內有跟蹤效果。而且,我還加了個東西在里面。”
冷鏡寒若有所思,點點頭,出神道:“唔。”他接過那東西,看了看,放進口袋里,還是不明白,韓峰用這個東西來做什么。
張藝猜度冷鏡寒的心思,道:“在想什么呢?韓峰嗎?他今晚沒來。或許他在醫院里。我認為他會在那里的。”冷鏡寒道:“嗯,那個家伙,與以前相比,變了很多呢。我都沒想到,為了龍佳,他會那么傷心。”
張藝啜著飲料,道:“冷處,問一個不該問的問題。你說,如果沒有他的加入,這個案子,我們能破嗎?”
冷鏡寒自信道:“當然。那是遲早的事,只是沒有他這樣快速而已。破案對于他來說,又和呼吸空氣有什么區別呢。”
張藝“噗”的一聲,隨后大聲咳嗽,顯然是嗆住了,他喘息道:“冷處這樣說,未免太夸張了吧?不過話說回來,我覺得,他掌握了超越我們常用手段的偵破理念和偵破技巧。你看,他對法醫學的了解,他對痕跡偵探學的了解,他對犯罪心理學、技巧殺人,以及對各種槍械、武器的了解,我相信,他是經過專業訓練的類似特工的人物。但從另一方面來講,他幾乎又完全不具備特工的能力,他沒有強健的體魄,沒有敏捷的身手,聽他們說,他不了解股市,甚至連下象棋都不會,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冷鏡寒道:“那是我和他之間的協議,我不能對任何人透露他的過去。”他看了張藝一眼,又補充道:“不過,如果你也是從小便被訓練觀察各種現場和各種痕跡,我想,你也能做到他那樣好的。”
張藝感興趣道:“怎么?難道他從小就被作為偵探來培訓的嗎?”
“偵探?”冷鏡寒輕輕一笑,用含糊不清的話回了一句,“事實上恰恰相反。”舞曲旋律漸漸更加優美,更加激情,正如同那個冷雨夜,冷鏡寒面色一寒,不愿回憶。
同時,醫院內,龍佳的監護室里,除了儀器的響聲,靜得似乎聽不到別的聲音了。韓峰看著天上的明月,佇立良久,又回到病床前,親吻著龍佳的手臂,緩緩道:“佳兒,今天新聞都公布了,這個案子已經結束了。公安系統開了個慶功會呢,他們邀請我過去,我沒有去。我只是想多陪陪你。現在,除了兇手,就只有我們兩人,只有我們兩人才知道,這個案子并沒有結束。”
他撫摸著龍佳微暖的面頰,道:“傻瓜,竟然將報告放在我床上,如果我不回去了呢?豈不是一直都發現不了它?謝謝你,謝謝你最后的調查報告。”
兩行淚,無聲滑落,韓峰擦干滴在龍佳手背的淚水,道:“你知道的,我不會掩藏自己的感情,總是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你瞧,今天的月亮真圓啊,可是,馬上就要下雷雨啦,誰知道呢,天氣永遠都是變幻莫測的。這個案子,也該做個了結了。”
他的目光變得堅毅起來,慢慢道:“我答應你,一定不讓他們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