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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那次謀殺,”他仰頭望天,稍稍回憶了一下,才道,“好像于成龍有作案時間和動機,他理所當然的是最重要嫌疑人??墒?,如果是利用膠囊,延長毒藥在胃內擴散的時間的話,一是通過鼻飼管不容易灌入,二是毒藥發作首先是在胃內,應該先出現非常強烈的胃部刺激癥狀,而不是直接出現全身休克癥狀,而家屬又強烈要求不做尸檢,所以我們不知道死者究竟是怎么死的。事后,我單獨去云南調查過,孫向賢的家屬告訴我,他們確實受到過公司的變相威脅,當時尸體已經火化,我好像也不能從尸體中得到什么線索。”
韓峰說到這里,看了秦怡一眼,秦怡笑道:“對呀,你們沒有調查出什么線索,而擁有作案動機和作案時間的人,也只有于成龍一人,和我有什么關系?。俊?
韓峰斬釘截鐵道:“不對!還有一個人有作案時間!”他抬起手來,緩緩指向秦怡,道,“那就是你!秦小姐。我非常清楚地記得,當時你獨自靠近死者,并湊到他耳邊,想聽他訴說什么,然后他突然心跳和脈搏就發生了變化,醫生趕到時,急救也來不及了。而事后,雖然沒做尸檢,可是警方人員給尸體拍攝的照片,照片上十分清楚地顯示,在孫向賢的頸部,有小小的紅斑。你在湊近孫向賢的時候,用身體擋住了我們的視線,用事先準備好淬過毒的針,刺入了他的頸部動脈。由于頸部動脈是給大腦提供血液的,如果你用的是氰化物或神經毒素一類的毒藥,那么藥一入腦,就可以直接破壞人的中樞神經,導致心跳和脈率出現強烈的變化,加上本身剛被搶救回來的孫向賢,身體本身就虛弱不堪,所以很快心臟就停止了跳動。而你,根本就是當著我們的面在殺人!”
秦怡眼里放光,就像得到了極高榮譽的贊揚一般。
韓峰接著道:“那時毒素根本就只停留在大腦,所以末梢采血,根本查不出任何有價值的化學藥劑。而出現在尸體旁的那張小紙條,寫著傲慢的拼音,也是你事先就準備好了的,紙條上有彎牙形的壓痕,那是因為你害怕留下指紋,用兩只指甲掐住紙條,趁醫生進入房間,混亂時放在孫向賢的身上的。而你的目的,就是讓孫向賢永遠不能開口講話。因為那時候,你們只是想把我們留在天涯市里,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可是你們沒想到,我們在天涯市的調查,會對整個案件有重大突破,所以后來,你們又頻頻在海角市制造事端,就是想讓我們趕回海角市。我承認,你們確實做到了,可是,我所掌握的信息,也已經超出你們的限定范圍了?,F在,我們再來談談林政那起案子,盧芳在你的安排下,先后接近于成龍、梁興盛、林政,利用她那特殊的身份,將這三人都帶入了你們早已設好的圈套之中。當你們需要于成龍出現在酒店的時候,你只需要不露聲色地透露出,看見盧芳與林政在酒店,于成龍自己也會去那里的吧?而那個手機號碼,你也可以隨便找個借口,借用于成龍的手機打給林政,對吧?用同樣的方法,你們利用單燕飛來對付啟開華,利用單燕飛和盧芳來對付陳天壽,還有江永濤身邊那秘書,想必也是為了他老人家而特意準備的吧?麥迪則是為查孝禮準備的,至于背后是利用誰在操縱麥迪,我也就沒有興趣知道了?!?
秦怡頷首道:“你無憑無據,只是靠想象推測罷了。我姑且當作聽了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
韓峰道:“哦,你認為我真的沒有證據嗎?其實,如果這些股權都落入一個人口袋,只需要核實銀行上的賬目,就一清二楚了吧?還有,當你去海角市殺丁一笑的時候,機場那邊,總會有出入記錄的吧?而且,你認定我們不會查到你頭上來,竟然狂妄得留下了指紋。這些,不都是證據嗎?”
秦怡嘆息道:“難怪有人說,你是個很可怕的人物!一點證據都沒有,僅僅憑猜測,就能將我們兩三年前的辦案手法說得八九不離十。你果然是很厲害的人,加入我們吧,讓我們一同開創我們的事業。那天晚上,我已經向你做過表示了,只要你點頭,我就是你的人?!?
韓峰冷笑道:“不錯,我承認你的姿色對我來說是一種誘惑,難以抗拒的誘惑?!?
秦怡溫柔地望著韓峰,輕輕伸出舌尖舔著上唇,極盡誘惑。韓峰臉色一沉,道:“但是我最討厭用兩性的關系來做買賣。對于女人,我有我自己喜歡的標準,你的那種美,太過妖艷,說實話,我看不上眼?!?
秦怡眉頭一皺,拉下臉來,露出了兇相,惡狠狠道:“你的眼光好高啊!”
韓峰笑道:“不是我的眼光高,是你長得不入流罷了。”
秦怡突然怒目舉手,她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支黑黝黝的女式手槍,她奸笑道:“你那么能推測,難道就沒推斷出我的武器是隨身攜帶的嗎?我給過你兩次機會,但你都不領情,既然這樣,那可不能怪我?!?
韓峰毫無懼色,笑道:“你開槍試試,可要打準了,你這種小手槍,只有兩發子彈,要是沒能打死我,又驚動了上面的警察,可能會被抓個現行哦?!?
秦怡道:“說實話,像你這么優秀的人才,跟著我們干,遲早會發大財的。真可惜,我沒有時間和你多費唇舌了?!?
“砰——”槍響了,但是倒下的卻是秦怡,韓峰愕然抬頭,江浩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槍口還冒著青煙。秦怡掙扎道:“命運選擇了你,怎么能改變。我本……”她還想說點什么,終究沒了聲音。
江浩喘息著過來,道:“好險,你怎么一個人出來,我們找遍了整個大樓,還以為你遇害了呢?!?
緊接著,又有幾名警察順著槍聲找過來,冷鏡寒和陳勇軍也到了。冷鏡寒看見秦怡的尸體,驚訝道:“怎么會是她?”
韓峰道:“是啊,怎么會是她呢。還是先搜查一下她的隨身物品和她的辦公室吧,看看有什么發現。”
陳勇軍馬上安排警察去搜索,韓峰將他的推理重復了一遍,冷鏡寒道:“真是沒想到,原來背后搞鬼的竟然是她,你一開始不是就說,這起案件的幕后主使者,不可能是女人嗎?現在怎么自己又推翻了自己的結論呢?”
韓峰道:“她要控制那么多下屬,原本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使用了毒品,那情況又不一樣了。如果她使用的是一種只有她那里才有,別的地方買不到,普通毒品吃了也沒有效的新藥的話,那她控制別人就相對容易得多了。而且,她非常善于利用女人自身的優勢,毒品加性欲,用來控制男人,真是再好不過的辦法了?!?
冷鏡寒道:“你看這個,江永濤辦公室里搜到的?!?
物證袋里,有一張悔過書,內容全是江永濤懺悔自己,曾妒忌同為四大董事的劉天鶴、莊慶隆等人,設計殺死了莊慶隆和劉天鶴,自己坐上董事長的位置,由于權力的欲望日益增大,所以想控制更多的股權,加上最近股權改革迫在眉睫,一旦改制后,很多大股東都可以通過股票交易市場的收購和并購,超越自己而成為董事長。由于自己不甘心,所以設計殺害了自己看不順眼的董事。末了,說由于窮途末路,警方已經懷疑到自己頭上,為了不連累家人,所以只好一死了之。
冷鏡寒道:“我們詢問了幾個與江永濤關系密切的辦公室成員,都認定這就是江永濤的筆跡,如果不是你在別處有發現,我們似乎就要在江永濤這里畫上句號了?!?
韓峰道:“看來她還是個模仿筆跡的高手。”
冷鏡寒嘆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妙齡女子,竟然有這樣深的心機和這樣狠的手段?!?
韓峰道:“不管怎么說,這次總算可以結案了。余下的事情,就交給陳局長他們辦理吧。”
兩人回到海角市,潘可欣來接機,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到了停機坪。不等韓峰他們走下舷梯,潘可欣早已忍不住問道:“怎么樣?怎么樣?有沒有找到那個幕后黑手?”
冷鏡寒樂呵呵地給她解釋,一路上潘可欣不住地提問,冷鏡寒和韓峰一人答她一句。潘可欣興奮道:“太好了,我一定要把它寫成最好的紀實報道,刊發出去,肯定會驚動全國的。這真是一起曠世奇案啊,這個案件太大了?!?
回到刑偵處,大家都在,只是少了夏末一人。張藝匯報道:“在丁一笑家查出一本賬簿,那家伙,死了也會咬人一口,根據那賬目記載,僅我們海角市,收受他賄賂的市政府官員就有三十多人,還不包括其他地方的行政人員。沒想到,田副市長竟然也和他們有聯系。”
韓峰道:“早就該想到了吧,竟然沒想到?!?
李響也道:“查過根據你們回憶畫出的那小艇了,根據我國機密信息處提供的信息,那不是美國生產的,而是以色列生產的,代號拉斐爾的無人駕駛巡邏艇,配備有武器和夜視攝像頭等先進儀器,操作人員可以遠程操作。但是,這種巡邏艇至今還處于實驗階段,屬于以色列的秘密產品,估計要到十月份才會面世,不明白他們是在哪里買到的。”
劉定強也道:“夏末的尸體經過檢查,確實死于蛇毒。那些犯罪分子,一個都沒搶救過來,現在醫院還在對血液進行分析,希望能提取出那種我們未知的藥品成分。”
龍佳興沖沖地從外面跑進來,欣喜道:“你們回來啦!”但進門一看,卻看到潘可欣站在韓峰身邊,立刻停住了腳步,依然笑道:“你們回來啦?!?
韓峰看看潘可欣,又看看龍佳,勉強點了點頭,笑道:“回來了?!饼埣讶哉驹陂T口,臉上神色有些扭捏,韓峰拍拍手,張開雙臂,向龍佳招了招手。龍佳終于一個箭步,飛身撲入韓峰懷里,緊緊地抱著他,再也不愿失去他一般。潘可欣站在一旁,立刻感覺到了,自己似乎已經失去了什么。李響看著龍佳那種神情,也知道,自己不太可能有什么希望了。
冷鏡寒道:“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等我把結案報告交上去,領導審定了,那才是萬事大吉呢。韓峰,快進來幫我回憶一下細節。龍佳,把以前的報告都拿進來……”
韓峰吃著泡面,氣憤道:“現在已經結案了,怎么還吃這個!”
冷鏡寒道:“我們就抓緊一點時間,把這個案件的結案報告交上去,然后你就可以隨意休息了。”他看了龍佳一眼,又道,“你想讓我的哪個隊員放長假,我也可以答應你。”
龍佳的臉騰地就紅了,卻拉了拉韓峰的衣角。冷鏡寒笑道:“這個條件不錯吧?”
韓峰端著面桶,佯作思索道:“唔,還是那句老話,知我者,冷兄也!”
下午三點后,總算把結案報告整理好了,冷鏡寒道:“太好了,我們一起去省府吧。”
韓峰道:“為什么要陪你去?”
冷鏡寒道:“因為那里才有你向往已久的羅記炒田螺,不去那里,我怎么請你的客呢?”
韓峰笑道:“好啊!總算能吃你一頓了!”
出門時,做跟蹤報道的潘可欣又來了,四人便一起去了省府。
天色已經漸漸晚了,霞光如緞帶掛在天邊,陣陣涼風從江上吹來,鐵手站在一棟十八層的高樓頂端,他喜歡享受這陣陣晚風。生命,本來就是用來享用的,如果不懂得享用生命,那么,在生命結束時,豈非一無所有。鐵手有足夠的時間和金錢,他可以享用他想要享用的任何東西,但是,他這種享用,卻是建立在對別人生命剝奪的基礎上的。他是一個殺手,頂級的殺手。他曾經創下亞洲一個小國家內最高的刺殺贖金紀錄,但是,他在他們的組織里,就算不得什么了,因為組織里,像他這樣厲害的殺手,實在太多了。
他,是黑網中的一名殺手。
此刻,鐵手擦著手里的槍,一把非常漂亮的槍,對著陽光,他開始欣賞自己的手,這是一雙非常穩定的手,握住槍的扳機一動不動,可以堅持三小時以上。最佳的時機,最佳的位置,最佳的角度,這只手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那時,一切便已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