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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峰微微一笑,道:“可是你們沒有發現么?這起公司破產事件,正是所有圈套中的一環。沒有梁的公司破產,便沒有梁買保險這件事吧?”
潘可欣想了想,點頭道:“這倒也是,我們就是因為他買保險后不久便宣布公司破產,而后竟然出車禍死了,對他才滿心懷疑的?!?
韓峰道:“對他們的計劃之精密,我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領教了。那么,讓我們來設想,是什么讓梁興盛的公司突然破產的吧。”
李響道:“我認為,首先,恒福銀行對梁公司的大筆貸款,這就是給破產埋下伏筆,而事實上,導致梁公司破產最直接的原因,也正是這筆貸款。也可以說,從那個時候開始,梁興盛與林政,已經開始接觸了,而牽線搭橋的人,正是盧芳。至于接下大筆訂單,想來是計劃中另一環,這里我們還未調查,暫不作說明。總之,通過一系列行動,他們成功讓梁的公司破產了。梁興盛突然從高空被拋到地獄,那種心情,自然可想而知。但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念念不忘自己的情人,買的保單上填下了盧芳的名字,他一定不會想到,導致他公司破產的人,正是這個麗人?!?
冷鏡寒看看李響,拍拍他肩膀道:“小子,還行啊?!?
韓峰搖頭道:“不對,有件事無法解釋。若說梁興盛不知情,那么林政給梁興盛那百分之五的股權轉讓是怎么回事呢?”
這個問題,突然讓冷鏡寒和李響啞口無言。
韓峰笑道:“唯一的解釋就是,梁興盛是知情者,破產的計劃,并不是為了讓梁興盛去買保險,而是為了那百分之五的股權?!?
冷鏡寒道:“具體說說?!?
龍佳和潘可欣她們并不知道全部的線索,插不上嘴,看上去很是焦急。韓峰道:“還是把整個線索說出來,讓大家一齊想吧?!彼龡l斯理地把整個事件重復一遍,讓在場的人對案子都有了重新了解。
韓峰這才道:“我說說我的想法。按我們所掌握的線索,盧芳是先認識梁興盛而后認識林政的,她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將兩人聯系起來。至于她用了什么手法說服林政把百分之五的股權轉讓給梁興盛,我們還沒有確切線索,所以也猜不出來,只能說是知道了有這么一件事,而曲明生就是幫著轉讓股權的人。然而,這股權是轉讓給梁本人,還是給梁公司呢?現在我們知道了,是轉讓給梁本人,因為公司已經破產了。”
韓峰在談論案情時,一分鐘會做十幾個不同的手勢,而且面帶著微笑,顯得無比自信,這時的韓峰,與那個蓬頭垢面、精神不振的蔫小子判若兩人。他雙手揚向兩邊,道:“剛才我們假定,梁公司的破產是人為事故,那么破產后好像對誰都沒有好處,那為什么要選擇破產呢?”
韓峰將手向冷鏡寒一指,道:“剛才冷處有句話說得很有道理,破產后,真正受損失最大的是工人,根據受損失大小計算,先要收回損失的是銀行,接著是大客戶和大供貨商,最后才是工人,那些工人,或許一分錢也拿不到。梁興盛表面上看起來是直接受損者,但是和價值幾十億的股份比起來,這家破公司就算不上什么了。”
冷鏡寒一直靜靜地聽著,這時忍不住插嘴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說,梁興盛和林政聯合起來,讓自己的公司破產?”
韓峰道:“是的?!?
冷鏡寒道:“這樣對他有什么好處?”
韓峰微笑道:“這好處可大了。銀行會把破產的公司從地皮到每一顆小螺釘都拍賣成現錢,因為是抵押拍賣,所以底價相對會很便宜。如果他們另外成立一家公司,將自己的公司全買過來……”
韓峰不說了,每個人都知道他想說什么,李響不解地喃喃道:“買過來還是自己的公司,和不破產有什么區別呢?”
韓峰道:“想知道區別嗎?區別就是銀行的大筆貸款不見了,而他也不需要為失業的工人付出一分錢,而他自己的財產卻一點損失都沒有。更重要的是,這個新公司可以掩護轉讓股權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懷疑一個破產公司的老板與恒福銀行股份有什么關系。”
李響這次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這樣的經濟詐騙,不是一般的人能想出來的,需要極高明的頭腦,可韓峰就像是隨口說出來的,好像他每天都做著同樣的事情一般??伤麄兌贾?,韓峰是個窮鬼,現在李響才知道,為什么冷處時時說如果這小子想發財,隨時都可以成為億萬富翁,那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韓峰道:“而梁興盛去買保險,只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做法,目的就是讓人相信他真的破產了。盧芳的名字當然也是隨手填的,他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死,或者他還想著如何享受巨富的生活呢。如果他真的破產了,第一個離開自己的便是情人,這點相信梁興盛這樣的花叢老手會很清楚。所以,他要填肯定會填上自己的親人,至少,他知道自己還有個兒子在世?!?
潘可欣道:“照你這樣說,梁興盛填保單時只是做做樣子,他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死?”
韓峰道:“本來這已經是一起高明的經濟詐騙,可是梁興盛和林政都不知道,他們只是落入別人大圈套的小人物而已,真正的兇手在幕后操控著全局,他的智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高。至于林政為什么要把百分之五的股權轉讓給梁興盛,這才是我們需要去了解的問題?!?
龍佳道:“還有條線索,或許對你們了解林政和梁興盛的關系有幫助?!?
韓峰道:“哦,說說看?!?
龍佳道:“梁的公司雖然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但他卻聘請了全市最好的律師作為公司代理事務的律師?!?
冷鏡寒和李響等都大驚,潘可欣更是失聲叫道:“丁法官?”
只有韓峰,他常年蝸居在小木屋里,才不知道丁法官是個什么東西,他斜眼一睨,問道:“丁法官是個什么人物?”
潘可欣一聽,就更吃驚了,叫道:“你不知道?連丁氏律師事務所的丁一笑你都沒聽說過?”
李響道:“丁法官是個戲稱,因為他做辯護律師太厲害了,不管什么案子,只要你有錢請到他,那你基本上就穩勝了。因為他已經代理行使了法官的職權,所以人們都戲稱他丁法官?!?
韓峰露出一個夸張的表情,道:“哦,還有這么厲害的人物?”
冷鏡寒道:“他出名時,在兩年前,那時你還沒有到海角市來,所以你不認識他?!币驗轫n峰是從另一個地方到海角市來的,而冷鏡寒也是在那個地方與韓峰結識的,所以冷鏡寒特意向韓峰介紹。(至于在那個地方發生的故事,將在以后的故事中有記述,這里就不詳述了。)
韓峰想了想,道:“如此說來,作為本市較為有名的企業,都會請丁律師做代理律師吧?”
冷鏡寒道:“雖然請他很貴,但是大抵是這樣的?!?
韓峰看向龍佳,道:“你是想告訴我們,恒福銀行也是請丁律師做代理律師的,而林政作為恒福銀行的行長和梁興盛之間的關系,我們可以從丁律師那里了解到一些情況,對吧?”
龍佳點頭道:“是的,我已經電話聯系過丁律師了,他告訴我一些很有用的信息,并且我和他約好,明天去他事務所拜訪他。”
韓峰凝眉沉思一瞬,隨即道:“先告訴我,他告訴了你什么有用信息?!?
龍佳回憶道:“丁律師說梁興盛他不是很熟悉,但是林政卻是他的大客戶,最近幾次,林政到他那里,向他咨詢股權轉讓的合法途徑和相關事宜。而就在同一天,梁興盛也到他那里問同樣的問題,所以他比較有印象。他說,事情是在一個月前發生的,與你們剛調查到的時間也很吻合。”
冷鏡寒道:“從這點看來,梁興盛和林政關系并不是我們所想象的那么密切,他們仍相互提防著對方?!?
韓峰道:“丁律師還說了什么沒有?”
龍佳道:“呃,在電話里談不方便,所以我們只是簡短地聊了幾句,具體情況我沒來得及詢問。只有明天去律師事務所當面詢問了。”
韓峰道:“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痹捯粢宦?,覺得沒把其他人放在話里,他環顧了一周,又笑笑道,“可欣明天也去嗎?”可那臉色,分明就是說,你最好別去了。
潘可欣怎會讀不懂,憤憤道:“查了這么多天,我要把資料整理一下,去事務所的人多了,丁律師一定會不高興的。你們倆去就行了,回來把信息告訴我們吧。”
韓峰笑道:“有道理,我就是覺著,人去多了,丁律師一定會不高興。”他這樣一說,其他人也只能緘口不言了。
天色已暗,飽餐之后,韓峰拍拍肚子,道:“我回去了。”
冷鏡寒一把拉住他,道:“不忙,現在我們把兩個案子合并成一個案子了。你也別老回你那個狗窩去了。到時候找人都找不到。你跟我回我的單身公寓去?!?
“單身公寓?你……你老婆呢?”韓峰疑惑道。
李響解釋道:“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冷處一碰到大案,就習慣一個人住單身公寓。他說要保持思路的清晰,不能受干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