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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先生,現在可以說一說你要問的問題嗎?”張醫生問道。
張醫生是權威的心理醫生,常年來都是預約不斷,慕凌欽是在前幾天才預約的張醫生,也是因為慕凌欽地位斐然所以這件事情才會如此輕易。當接到慕凌欽的電話時張醫生也感到了驚奇,畢竟慕凌欽聲名在外,而他也不是別的醫生,他是個心理醫生,慕凌欽在電話里也沒有說是有什么問題只是懇切地說要當面詳談。
透過隱隱約約地霧氣,張醫生打量著這位天之驕子,心里想著有什么問題會讓他困惱至此。
此時,慕凌欽緩緩開口了,他說:“張醫生,你說在什么情況下人會想到自殺?”
“嗯?”張醫生似乎是有些詫異,不過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并沒有把這種情緒外泄,他想了想認真答道:“想要一個人放棄生命簡單卻也難,有些人是一時沖動,但有些人卻是因為心理問題,大概是類似于覺得自己活下去已經沒有半點意義,前者只是一瞬間的想法,而后者則是日積月累的結果。”
“那……有什么心理疾病會導致患者自殺嗎?”問出這句話時,慕凌欽覺得自己的嗓音是在顫抖的,一瞬間,他想到了太多太多,可沒有一幀畫面是好的,那是他的祁然啊……
張醫生皺眉答道:“抑郁癥是最常見的。”
“那一個抑郁癥患者二次病發的概率有多大?”慕凌欽抖著唇問道。
“抑郁癥患者的多次病發率很高,主要看患者生活的環境以及患者是否有再次受到刺激,病發率這東西不能以偏概全,得看很多東西。”張醫生說道。
后面張醫生又說了什么他已經聽不清了又或者是聽得太清楚,當走出診所冰冷的風打在臉上時慕凌欽才發現自己已經滿面冰涼,他仰起頭看著黑沉沉的天,想要將眼淚憋回去可只得適得其反,一滴又一滴,劃過眼角,最后掩埋在鬢角之間。
很多事情帶來的感覺并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褪色,即便是多年后真相徹底揭露,帶來的疼也不是一點兩點而說的清的,這種痛,這種疼只會越發的綿長,帶著曾經的掩埋痛得深入骨髓。
慕凌欽在想他的祁然那時是怎么想的呢?一定是哭了吧,他甚至能夠想出那雙常年帶笑的眸子帶著疼帶著淚的模樣,他的祁然是那么倔強,那天他一定一直不肯離開那個地方,一定在最后一刻還在固執地等著自己,直那通電話。
那時他說了什么呢?他說,祁然,你要的我給不起,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給,他說,祁然,你只是我的一個玩物而已,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他說,祁然,你別鬧,我的太太會不開心,他還說,祁然,我們的關系到此為止吧……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是自己的那自以為是的懦弱,是自己的逃避將這份感情毀得絲毫不剩,曾經的多少句喜歡都做不得數了,現在想起才恍然發覺那人是給了自己多少次機會,可他一次都沒要,最后他想要了,可是祁然已經不愿意給了。
那時候祁然痛嗎?那該又多痛呢?
慕凌欽不敢再想下去,眼淚也終于再也忍不住大滴落下,他半蹲在地上捂著臉,一滴滴滾燙的淚從指縫中流出,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他應該早些愛上祁然……
在一年的最后一天,高大的男人在大街上狼狽的大哭,在痛,在悔,想要挽回卻又無計可施。
新年的鐘聲終于響起,一瞬間煙火的聲音充斥了人的耳朵,淹沒了哭聲,淹沒了悲苦,大家總相信來年會更幸運,得到還是失去,總會有驚喜。
慕凌欽不想再等了,他想要見到祁然,他想要抱抱祁然,他惶恐,他害怕,只有當人被他完完全全的觸碰到時,他才會安心,他的祁然還在,沒有在多年前的某個夜晚永遠的離開。他還要解釋,無論祁然信多少,他都不想再猶豫,不想再優柔寡斷,不想再小心翼翼,不夠勇敢總會錯過更多。
他可以任由祁然打,任由祁然罵,只要祁然不要再離開。他會盡自己全部來愛祁然,他相信祁然總有一天會回到他身邊,祁然總會原諒他。
電梯的樓層在一點一點的上升,每當數字大一,慕凌欽的心便會跳得快上幾分。
當到了的時候,他幾乎是沖出電梯的,他顫抖著抬起了手,然后輕輕地敲響了門。
“咚咚咚”,那是他心跳的節奏。
可是——主人似乎是沒有聽到。
慕凌欽安慰著自己,那一定是祁然睡著了,他拿出手機撥打出了祁然的電話,他期待著,等待著,可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后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