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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需要的不是叫做黎之清的這個人,它需要的是一個既能震得住場面,又能替劇組擋得了風波的保護傘。
在過去幾年間,也曾出現(xiàn)過一些打拐主題的記錄影片,無非是千里尋子的感人情節(jié),但是這本,卻是完完全全的受害人視角,細節(jié)方面真實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女主家境富裕,學業(yè)優(yōu)異,擁有無限美好的未來,但是卻在初入職場的第一年被賣進山區(qū)的村落,被迫成為男主的妻奴。
男主是個啞巴,下面有個很是疼愛的親妹子,他雖然沒像村里其他男人那樣不由分說地奪人清白,但是也沒有被女主的嘶聲懇求打動,每天任由母親將女主鎖在一間只夠擺床的破屋里。
直到有一天,男主家里因為沒法按時支付賒欠下來的買妻費用,狠心把小閨女送去抵債,男主得知后沿著山路拼命追了半宿也沒把妹妹追要回來,蹲在門前無聲痛哭,最后被女主一句“我哥哥也在家里等我”刺中,決定幫她回到原來的生活。
而男主的妹妹在被帶走后,從十二歲起開始墮進賣淫地獄,十五歲起就淪為生殖機器,接著由于頻繁代孕喪失生育能力后,又經(jīng)歷了長達二十年的性奴生涯,最后甚至被砍斷手腳,成為大街上惹人憐憫的賣唱乞丐。
黎之清看到男主被女主帶去城市,又在街頭和面目全非的妹妹相遇時,鼻腔陡然一酸,眼角也泛出滾燙的潮意。
劇本的編劇把所有令人絕望的因素糅雜在一起,又寫出了這種情形下最好的結(jié)局。
女主回到了屬于自己的生活,順帶挽救了一個村落的妻奴,帶回了一個沒有任何生活技能的啞巴,啞巴像螻蟻一般在全然陌生的城市里游蕩,找回了自己在地獄間滾爬數(shù)十年的妹妹,他們就像兒時那樣抱在一起,互相取暖,賴以生存。
然后呢?接下來呢?
原本村落的村民后來生活怎么樣了?被挽救的那些精神世界已經(jīng)干涸的妻奴又怎么樣了?啞巴和他的妹妹又會在這座城市里怎樣茍且偷生?
所有的人看似從黑暗里走來,他們在下一步又該奔去什么方向?
編劇不會告訴你這些,因為最好的結(jié)局只到這里,它只能切在這里,一旦揭開這層經(jīng)過粉飾的薄膜,底下仍是深不見底的黑臭深淵。
黎之清合上劇本,用手撐住額頭,胃里就像是塞滿了浸水的海綿,在漲大之后擠得心臟很疼,連喉嚨都被嚴實堵住。
在他翻看劇本時,房間里一直都非常安靜,但是現(xiàn)在,這種安靜讓黎之清覺得非常不舒服,給他一種劇中所有的人在掉下深淵前對著他無聲吶喊的錯覺。
那些人是真實存在的,他們真的茍且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以前或許有其中的個別人在某個小小的新聞版圖上露臉,又或許在某個微博博主的發(fā)言中出現(xiàn),而此刻,他們濃縮在一疊小小的劇本里,你唯一能做的只是替他們絕望,但是他們依然要將絕望繼續(xù)下去。
黎之清突然很想聽到什么聲音,也想自己說點什么,但是嘴巴張開,聲帶又一時震動不起來。
就在他放棄開口,懊惱地用力揉動眼皮的時候,臥室的房門突然被人打開,接著身后響起一串輕微又急促的沉穩(wěn)腳步聲。
那個人裹著一身清冽的好聞味道快步到他身邊,雙臂一攬就把他圈在懷里,同時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發(fā),有些緊張地低聲問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作者有話要說: 想寫這個電影的劇本,是因為我關(guān)注過一個叫寶貝回家的官方微博。
博主每天推送很多條尋找走失或被拐兒童的消息,不止尋找近兩年走失的,還有零幾年甚至九幾年的孩子,而貼上去的圖片只是孩子很小時候的照片,很陳舊的一張,像素也低,孩子的五官都有些模糊。
二十年過去了,有的父母到現(xiàn)在都能說出孩子走失時家里是在買菜還是做飯,孩子那天穿的是什么顏色的衣服,他身上有什么胎記或者疤痕,每次看到這樣的微博都很難過,過去好多年了,孩子就算活著也都長大了,父母卻靠著小小一張舊照片找到現(xiàn)在。
我在家里看過央視一檔節(jié)目,幫助一位走失很多年的男人尋找親生父母,男人是在火車站被人販子搶走的,主持人說的那句話這么多年我還有印象:或許你到現(xiàn)在都無法原諒你的父親,但是你必須知道,對于你的父親而言,你被壞人從他身邊搶走的那一天,是他一生當中最難忘最屈辱的一天。
我知道在這種小白文里寫這種題材的劇本可能不大合適,拍起來似乎不夠帥氣,但是真的太想寫出來了,太希望以后能好好把兒童和女性保護起來,給他們一個足夠安心的保護傘,也讓女性獲得實質(zhì)上的平等地位。
后面拍攝過程里會稍微寫一點電影的詳細情節(jié),請大家允許我任性一次,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