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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遴選之時,太后趁他去請安之時多次召見阮明雅,自信十足地認為他會選阮明雅為妃,憑的便是這蠱藥。
然而,他年少之時見慣了宮闈陰私,后又領兵親征, 歷經戰場廝殺,意志力已非常人可比。那蠱藥聞起來飄飄欲仙,可對他而言, 還不若別院女子躍身而出為他擋箭那一抹清香來的有吸引力。
章洄乖乖的窩在他懷中,心中掀起了一股驚濤駭浪,太子表哥果然是王炸!照他話中之意太后一開始便對他用了這藥,但他卻隱忍不發,冷眼看著太后與貴妃結盟,一步一步地瓦解貴妃的勢力。等到貴妃四面楚歌,自然而然會想起這蠱惑人心的南疆秘藥,而后,這藥定會用在……
還沒等她往下深想,楚瑾清冷的嗓音在她耳邊回響,“洄兒,今日鐘霄與你只說了這些?”
他凌然的目光直視她的雙眼,章洄反手抱住他,在他身上蹭了蹭,期期艾艾地瞅著他,“太子哥哥,只談了這些。若不是鐘霄那廝攔住洄兒說事關您的安危,洄兒才不會理他呢。”
楚瑾眼神柔和下來,輕輕地用手撫了撫她的頭,只是臉還是繃著,冷聲道,“以后無孤的允許,不準見他。”
嗯嗯,章洄的頭似小雞啄米一般點個不停,往他懷中拱了拱,太子表哥果然挺在意鐘霄與她見面。
楚瑾被她蹭的有些鼻息不穩,揪著她的寢衣后領,將她拉開,低聲呢喃,“小滑頭,在延平侯府說了什么,看到孤就躲躲閃閃的。”
章洄詭異的臉紅起來,頗為隱晦地瞥了一眼男人的下衣處。
楚瑾捕捉到她的視線,眼睛微瞇,伸手輕撫她明艷的臉龐,聲音有些沙啞,“洄兒難得會臉紅。”
章洄細哼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貼到男人的耳邊說了一句話,“沒說什么,就是表妹和常統領定了親,但表妹懷疑,常統領二十有幾未有姬妾,會否是那方面,咳。”
楚瑾劍眉微蹙,與太子妃在床榻之間談論他的屬下,頗覺怪異,只淡淡說了一句,“若延平侯府不放心,孤遣常益去說個明白。”
章洄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這事傳出去常益不得羞憤而死,“太子哥哥,你可千萬不要,他們的事我們不必插手。”
楚瑾輕笑一聲,一把拿開了她的手,俯身吻住。
……
親蠶禮由貴妃主持,事情已定,滿宮朝吳貴妃道賀。當即就有一個善于奉承的宮嬪提出,親蠶禮如此盛大之事,往年都由皇后在禮前宴請宗室王妃以及世家夫人。今年,親蠶禮重回后宮娘娘手中,貴妃娘娘也應舉辦宴會應個景。
吳貴妃含笑應允,言說去年大旱,今年合該討個吉利,又派人請示了楚明帝。楚明帝聞之甚悅,命禮部協助此事,宴會便放在三日后。
這次的宴會合宮前往,即便心中不愿,章洄也要出席,她第一次在楚京上層以太子妃的身份亮相,不能墮了東宮的顏面。
但章洄深知吳貴妃心思叵測,早早便暗中命人注意承乾宮的動向,嬤嬤回稟她承乾宮一切如常,就連后宮也風平浪靜。
十場宮宴起碼有八場生變,剩下的兩場草草結束,更何況貴妃慣會作妖。章洄緊蹙眉頭,覺得事情并不簡單,令綠墨準備齊全,不僅備好了替換衣服,還裝了一瓶清心的薄荷丸。
卻不料貴妃還未有動靜,宴會前一天,福壽突然神情驚慌地喚自己到書房那邊。
章洄初次見福壽額上冒出了冷汗,抖抖索索連話都說不齊全的模樣。
“娘娘,殿下請您到書房那邊。”他臉色蒼白,躬著身,“殿下應是怒了。”
章洄聞言便撩了裙擺,形色匆匆地跑到了書房,太子表哥向來喜怒不形于色,這次福壽喚她定是大事。
“太子哥哥,您喚洄兒何事?”章洄撲到他面前,她人站定,就覺得一股森寒的戾氣直面沖來。
太子的書房寬大明亮,四周立有侍衛,章洄進去時,銅制的燭架倒了一臺,稍顯晦暗,侍衛皆跪在地上噤了聲。殿中人眉眼壓得很低,嘴唇緊抿,看見她人眼皮微掀。隨后伸臂將她攬入懷中,堅硬若鐵壁的胸膛牢牢地壓著她的臉。
章洄能感受到男人有力的雙臂箍住自己的腰,幾欲掐斷。她的呼吸有些不暢,但察覺到男人身上不同尋常的殺氣,只任他抱著。
“孤無事,回吧。”書房一角的熏爐依舊燃著,待章洄的臉染上了紅暈,太子開了口,聲音已然平緩,探不明情緒。
書房距寢殿約有百米,章洄的小手悄悄地覆上了男人寬大的手掌,手指在他手心輕勾。她不知書房發生了何事,但太子表哥慣來喜愛她私下里親密的小動作。成親月余,她對男人摸得七七八八,知道怎么讓他開心起來。
楚瑾腳步聲微頓,側頭看她,女子揚起一抹笑容,紅唇微微的翹著,看不出有絲毫陰霾與煩擾。
“明日宮宴的衣服可選了?”清風略涼,到了寢殿之中,他開口問道。
章洄對他的問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誠實如她,指了指綠墨備好在箱籠的衣服,道,“準備好了。”
楚瑾略掃了一眼,湖色的宮裝,樣式中規中矩,“孤記得尚衣局前些日子送來一件綺紅色煙羅鳳羽裙,與洄兒甚是相配。”
章洄對衣服不甚在意,當即便說,“那我明日穿太子哥哥說的那件。”
楚瑾唇角微勾,周身的戾氣仿若消弭了一般,隨口吩咐福壽,“命人傳晚膳。”
福壽這才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好在有太子妃,不然他甚至懷疑殿下敢命人直接砍了吳貴妃。他躬身而退,回想起方才殿下接到承乾宮探子報的密信,怒不可遏地一掌揮斷了銅制的燭架,后背一涼,敢動殿下心尖上的人,貴妃這是上趕著找死!
章洄邊用膳邊偷偷看大腿,居然發現他心情還不錯,眼中溫和,完全不見書房暴怒的狠厲。她搖了搖頭,男人心海底針,心思真難猜!
兩人用完晚膳,楚瑾又出了寢殿,章洄約莫著大概有半個時辰的時間,他才緩緩歸來。
章洄沐浴完,已經換上了寢衣,手中正拿著表妹贈與的小黃書偷偷摸摸地看。她眼角余光瞥見太子表哥進來,面不改色地將小黃書合上,放在一處箱中。
“太子哥哥,快來入寢吧,明日宮宴辰時便要起身。”章洄躺在最里側,規規矩矩地闔上了眼睛,向太子表哥展示一秒入睡的獨家技能。明日宮宴,她想睡個安穩覺,不想今晚太子表哥來折騰她。
楚瑾沒有說破她的小心思,一手環著女子安然入睡。
翌日清晨,章洄難得早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雄赳赳氣昂昂仿若就要奔赴戰場。
楚瑾見她神色緊張兮兮,淡淡說了一句,“宮宴上隨心便好,不必繃著,酒水膳食也可憑著喜好享用。”
章洄頷首,太子表哥神色一派淡定自若,她也不由得放下了心中的不安,在嬤嬤婢女的相擁中朝著明園而去。
身后,楚瑾眸光沉沉,只在看到女子背影之時有所意動。
“護好太子妃,宮宴上不得有任何紕漏。”
宴會的地點一如既往地放在了明園,楚明帝開了金口,貴妃主宴,楚京中凡是皇族宗室以及有品級的世家夫人都應邀前往。
不過與太后壽辰當日相比,鮮花簇擁、暖風拂面替代了寒梅冷雪、北風刺骨,赴宴的各位夫人臉上笑意更甚。
崇安殿中,除了看不慣貴妃所為的宗室老王妃未至,親王妃、郡王妃、公侯夫人、官夫人依次而列。上首坐著貴妃、淑妃、德妃等后宮妃嬪,主位者自然是吳貴妃,她的右手邊還列了一個空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