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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錯,江望舒想,多聽幾次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段修澤那把好嗓子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挺動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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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過去了大半個月,事態逐漸平息,段氏雖然元氣大傷,但到底沒傷到根本,且應對及時,還是挽救回不少頹勢。
而段修澤也終于空出時間,給自己放了一周假。
他沒有立即去江望舒那里,而是將家里的傭人全都解雇,包括司機,甚至將別墅掛牌打算賣出去。
閻驚墨給段修澤打電話,他也沒接。閻驚墨便直接找到了他,問他到底想做什么?
段修澤還有些吊兒郎當的,說:“我賣掉這個房子沒有別的理由,就是因為這個風水不太好。”
閻驚墨從來都管不了段瓏,又怎么可能管得了段修澤,就跟他們的姓一樣,段修澤和段瓏才是一家人,而他是個外人,上門女婿就是這樣的境地。
而段修澤比段瓏還要沒心沒肺……起碼段瓏還知道愛護她唯一的兒子,還知道拉著他做戲,讓段修澤有一個表面看起來美滿幸福的家庭,但段修澤呢?他立足后做的事情就沒有一件好事,段瓏也是蠢,養了一個白眼狼。
閻驚墨心中所想,面上也極少流露,但那眼神卻絲毫不加掩飾的陰郁。
段修澤看看他,又覺得好笑,說:“我以前總覺得你很好,周圍人總有出軌、包情人二奶的父親,但是你沒有,雖然忙,但是每天都會回家,和媽感情也好,你做丈夫是很合格的。他們少有會關心孩子的父親,總是忙于工作,你沒有,對我很好,也經常陪我,做爸爸也很不錯。我一直覺得,我們家算是模范家庭,雖然外面誘惑很多,但是你們都堅守了本心,對婚姻家庭都忠誠,我看著你們,就像看一面鏡子,時刻警告自己不能辱沒我們家的家風,做人要善良、對感情要忠誠,對人對物都要有責任感……但是現在看來,你做丈夫、做爸爸都極其失敗,做人更是糟糕透頂。”
閻驚墨動怒,想說點什么的時候,段修澤又打斷他,繼續道:“你要是是個男人,就不要逃避,老老實實道歉,祈求受害者原諒,給予賠償,這些都是你該做的,被兒子教訓你也不好受吧?先把你該做的做了再來找我說話,還有,你不配指責我。”
段修澤褪去了那份吊兒郎當,整個人都散發著讓人膽顫的氣場,閻驚墨承認,自己竟在他面前感覺到了幾分難堪和渺小。
閻驚墨更說不出話來了。
段瓏不在,這個家便由段修澤全權做主,連閻驚墨都沒法讓他改變主意。
閻驚墨鎩羽而歸,段修澤將事情都處理好后,去探望段瓏。
證據確鑿,段瓏已經被羈押了,因為段修澤提供了不少證據,外界又盯得緊,所以上頭也有殺雞儆猴的意思,段瓏很可能會被重判。
段修澤提供證據的事情其實不是什么秘密,世界上也沒有不透風的墻,段瓏做的實在過分,一部分人覺得是大義滅親,但更多的人都覺得段修澤是為了段家的家業,雖然遲早都是他的,但頭上段瓏壓著總歸不舒服,再加上他上位后就極力地收攏權力,更加證實了這一點。
而段瓏在長久的思考,也同樣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這個她心心念念愛護的兒子,為了錢和權將她推入了無底深淵。
所以在看見段修澤的時候,段瓏很難保持冷靜,一見面就譏諷道:“你來做什么,要是只是想看我落魄的樣子,那恭喜你,你看到了。”
母子上次見面都還是轉讓權利的時候,那時候段瓏心中雖然對段修澤有不滿,但總體還是對段修澤有作為母親看到兒子能獨當一面的些許自豪感的。
這次見面,卻只剩下了怨懟。
段修澤坐在她面前輕聲道:“我也不想看見你這樣,畢竟你是我媽媽。”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媽,我還以為你不知道。”段瓏頓了一下,低伏下身子,眸光銳利地看向段修澤,“所以,是你嗎?你爸說都是你做的,我要你親自告訴我,到底是不是。”
段修澤承認了,“是,幾年前我就已經在收集證據,那幾個人也被我安頓好了,為了以后有機會能指認你。”
果然,段瓏一時之間,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不愧是她的兒子。
在背刺家人這種事上,段修澤其實是得了她的真傳———段希或許不知道,但他現在有這樣的性格,她其實是做了不少努力的,畢竟他小她太多,又有親姐弟關系的天然屏障,也很難提防自己,段希被自己養廢了。而家族同樣具有競爭力的某個堂姐,在段瓏懷孕之前,她也不是沒有針對過。
只是段瓏的針對更隱蔽,她用窮困潦倒的男大學生勾引住了那位堂姐,以至于搞砸了一個項目,之后段瓏懷孕后讓閻家自愿送兒子上門,更是讓家族長輩徹底偏向了她。
總之,段瓏這一路走來,傷害過不少家人,即使他們不一定知道,但這也是她的的確確做過的事情。
為了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她連親弟弟都可以養廢,那有她這樣血脈的段修澤,做出跟她類似的事情,其實是不值得大驚小怪的。
不是閻驚墨的基因太差,而是她的基因讓段修澤做出了背叛她的行為。
段瓏這樣想的時候,段修澤開口了:“你是不是在想,我不愧是你的兒子?你不要誤會了,我不是為了繼承家業才做出這種事情,從始至終,我只是想為一個孩子討回公道而已。”
段瓏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段修澤直勾勾地與她對視,眸光冷淡,“那個小孩,叫做嚴合,之前熱搜鬧得那么大,你不會不知道他的名字。”
段瓏聽了,唇角一勾,慢慢笑了,“我記得,說我謀殺他,你就是清白的嗎?是你把照片給我看,我才知道你爸有這么一個私生子,若我有罪,你也不無辜。”
她幾乎有些費解了,在段修澤面前露出多猙獰的表情都不是段瓏想要的,因此她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笑了起來,“你怎么會為一個私生子來對付生你養你的母親?段修澤,你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若你是為了權利將我送到監獄,我在憤怒怨恨之余還會為你自豪——到底是我的兒子,有這樣的能耐以后段氏只會蒸蒸日上。但是,你居然是為了一個私生子弟弟做出這種事情,我只會覺得你格外愚蠢,甚至生下你這種玩意兒的我也像是一頭蠢驢。”
段修澤也有同樣的感覺,他對段瓏感到費解,有一個聲音在心里深處響起:她真的是他母親嗎?
在這種時候,她也不曾為那兩條無辜的性命有任何的悔恨,就像她從始至終都昂首走在一條永不回頭的路上,無論是家人,還是權利,還是無辜的生命,她始終保持審視的、冷漠的態度,這樣的人,或許有一些作為母親的母愛,但應該是不多的,段修澤更像是她的一件作品。
她有責任和義務保持作品的完好與完美,因此她需要給作品一個完整的家庭,虛假的父愛與母愛,作品的榮光也同樣是她的。
段修澤直到這個時候,才徹底確認了他母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冷血動物這件事。
與這樣的人說再多都是做無用功的,她不會因為三言兩語就改變態度與想法,若是有后悔,也只是后悔做的事情不夠隱蔽而已。
因此段修澤沒有再說什么,他看了一眼時間,語氣變得柔和了些,道:“媽,你好好坐牢,我每年都會回來看你,需要什么也可以隨時跟我說,我會給你準備,在里面也要好好吃飯。”
前面段修澤說那些話,段瓏都沒有動容,反倒這種關懷的話語,讓段瓏破防了,她臉色微妙地扭曲了,咬牙切齒地說:“你給我滾。”
段修澤沒有任何諷刺的意思,但顯然,他們母子之間已經沒有什么溫情了。
段修澤離開了,他很久沒抽煙了,但這種時候,還是需要一根煙來緩解一下心中的惆悵。
他抽出一根煙,咬到嘴里,打火機點燃煙頭,剛吸了一口,手機就響了起來。
段修澤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江望舒。
即使江望舒看不見,段修澤也趕緊滅掉煙,將煙捏在手心里卷了卷,卷成一團,丟到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