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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順:“他去哪了?”
老嫗眼中有些淚意:“三天前,他那些朋友約他出去辦事,他匆匆就走了,我問他什么時候回來,他也沒有回答,哎……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有沒有吃好喝好……怎么好端端的就要出去這么久……”
梁思沉聲:“你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事嗎?”
老嫗搖搖頭,然后兀自嘀咕著孫兒有沒有吃好喝好些什么,破敗的屋中就在她身后,將她孤單的身影籠罩的有些凄涼。她坐在那兒,仿佛能一直坐下去,目光渾濁的望著門口。
蘇順望了望梁思,意思是要不要告訴她您的孫兒犯了法,或者帶她去北鎮撫司調查。
錦衣衛不言,吉通喝著茶,不咳了卻也不說話,一改以往刻薄不耐煩,只是兀自遞給了梁思一個眼神,是你向陛下請愿調查的你自己看著辦。
梁思道:“老人家,您上次見到李八仙的朋友佩的這東西是什么顏色?”梁思指了指腰間系著璞玉的錦綬,五品官由黃、綠、赤、紫四色織成盤雕花,下結青絲網,用金銀來鍍,非常的精妙絕倫、炫彩奪目。
老嫗想了想,瞇眼看著蘇順等人躊躇道:“與他們帶的有點像,只是好像少了一種顏色,沒有紅色……”
蘇順等人是從七品,由黃、綠、赤織成練雀三色花錦綬,下結青絲網,錦綬上面鍍著一層薄薄的銀色。少了赤色,那么只能是八|九品階的。
梁思點了點頭。
微微坐了一會,梁思和錦衣衛拱手告辭。
老嫗一直將眾人送到門口,梁思擺了擺手表示不需要送,老嫗臨走的時候還送了一個西瓜,是錦衣衛推辭許久都沒能如愿才接受。
吉通望著破舊的門闔上,不咸不淡道了一句:“按照律法,應當將她帶往順天府嚴加調查,也許包庇私藏也說不定。”
梁思望了他一眼:“吉大人為何不如此?”
吉通不說話了,胖胖的身子在狹窄的小巷顯格外擁擠,半響,他道:“出了徇私舞弊的事,少不了翰林院和內閣沆瀣一氣,你知道你這一查,會查出多少人嗎?查到哪個人頭上嗎?”
吉通說完,似乎也不期盼梁思回答,蹣跚著步子擠出了小巷。
第二天,梁思上門去敲吉通的門,原本以為吉通無事要么就呼呼大睡要么逗孫兒,竟然在案臺上整理卷宗。
吉通面色一反常態的嚴肅:“六年前也發生了一場科舉舞弊案。蘇州的來的兩個才子事先知道了考題,被人舉報,后來審查其中一名人承認作弊,我順著他指認的人去翰林院找,卻發現這人三天前已經暴斃,后來又陸陸續續有些線索,查了很多人,要么死了要么就離奇失蹤了。
當時圣上還沒有登基,先帝對此事決不容忍,當年所有牽扯到此事的人全部被關押候審,一關就是一年,因為一直查不到人,先帝當時身體也極不好,就命令放了這些人,那兩個進士也被放出,只判削除仕籍,永不錄取。”
梁思道:“你懷疑這次的舞弊案與六年前的是同一伙人?”
吉通沉默不言,梁思在看他手中的卷宗,看到那涉嫌作弊二人中有“唐寅”二字,心中一激動,就聽吉通道:“你知道牟斌嗎?”
“前任錦衣衛指揮使。”梁思點頭,一邊認真看著卷宗。
吉通也點頭:“當年的科舉舞弊案,是他主負責,順天府從旁協助,他為人……”
吉通看了一眼梁思,哀嘆,“我與他相交數年,也是非常的清正耿直,雖然先帝當時身體極不好以無力再追究此事,他仍然沒有放棄,一直暗中調查,直至先帝死后……有一次他派人叫我去北鎮撫司,說找到了當年的關鍵人物,我當時有事,沒有及時趕過去,過了幾天才想起來趕過去,他……”
吉通停住了,聲音低啞。
梁思抬頭,吉通忍痛道:“他已經死在詔獄中,全身沒有一處好肉,朝廷判下來的罪是他結黨營私,意圖造反……”
前任指揮使梁思也是聽那些錦衣衛很避諱很隱晦的說過一言兩語,還聽說正是因為前任指揮使下場太慘,尸骨無存,所以后來升為正指揮使的副指揮使,也就是現在的石文義,一直很擔驚受怕,造成現在錦衣衛在他手下碌碌無為、日漸衰敗。他還發動心思漸漸向三廠靠攏,企圖庇佑,造成了現在一群太監很瞧不起錦衣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