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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羅曼的歷史學得不好,只能虛心求教。
“鄧加爾是12世紀愛爾蘭的一名貴族, 封號芒斯特公爵。他曾在打獵時傷了腿, 終生只能坐輪椅, 卻指揮了數(shù)場精彩絕倫的戰(zhàn)役, 有‘輪椅戰(zhàn)神’之稱。但他與英格蘭國王素來不睦,所以國王設計將他秘密抓捕,囚禁在加迪夫的凱申城堡中??墒菦]想到不久之后他竟然離奇地從囚牢里越獄逃走了。一個殘廢是怎么從重重守衛(wèi)的城堡中逃走的呢?這堪稱英國歷史上著名的迷案之一,與‘塔中王子奇案’齊名。
“根據(jù)后世史學家的推測,公爵其實是被人救出的,畢竟不論怎么想一個坐輪椅的人都不可能自己逃走嘛。最有可能的情況是,擁護公爵的士兵制定了一個聲東擊西計劃:由一隊人馬佯攻城堡城門, 另一隊人馬悄悄從相反方向登上城頭,營救公爵。我們要演繹的就是這場驚天大劫獄。所有演員分成四個陣營:佯攻城門的士兵,守城衛(wèi)士,劫獄者和獄卒。前面兩撥人已經(jīng)招募得差不多了,重點是后面兩撥人。劫獄者和獄卒的交鋒可是劫獄記的重頭戲,應該由技術好、演技高的人來扮演。你們兩個非常幸運,我打算選你們做主角——也就是英勇無畏、忠義無雙的劫獄者!”
遠處的西薩爾高聲插嘴:“這種無聊游戲才沒人想玩呢!”
“我想玩!”羅曼給了他狠狠一記無形而無情耳光。黑發(fā)青年的雙眸迸發(fā)出灼熱的光芒,隨著漢弗萊介紹的深入,那光芒也越發(fā)盛大,最后簡直如同兩枚爆炸的核彈,就連不太關心大人之間恩怨情仇的恩雅都覺察到他有多么躍躍欲試了。
——男人果然一輩子都是長不大的小男孩。這位早熟的小淑女再度肯定了自己不俗的見解。
一聽羅曼加入,西薩爾立刻改口?!澳俏乙裁銥槠潆y參加好了!聽上去好像也沒那么糟糕!”
“你也加入?那可真是太好了!”羅曼期待地作蒼蠅搓手狀。漢弗萊繪聲繪色的描述已經(jīng)將他代入了那個彌漫著烽火硝煙、刀光劍影的年代。一幅生動的繪卷在他腦海中徐徐展開——古老蒼茫的地平線盡頭佇立著威嚴的堡壘;枕戈待旦的甲士們在夜色中等待集合的信號;身穿黑衣的夜行者悄無聲息登上城頭,靜謐地除掉所有目擊者;夜梟盤旋的塔樓上,被囚禁的老公爵透過鐵窗眺望月下的護城河,刻著陳舊刀疤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而他,羅曼,將回到那個令人神往的時代,成為忠勇劫獄者的一員。西薩爾則是他的同伴。他們將一起展開驚心動魄的征程。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嗎?
***
“不!??!一點也不好?。。?!”羅曼掛在墻頭,撕心裂肺地叫道。
這是“鄧加爾越獄記”的排練現(xiàn)場。所有演員和設備皆已到位,羅曼作為“劫獄者”的一員,一身黑色棉甲戲服,臉上蒙著面罩,正在導演的指導下練習攀登城墻。第一眼看到凱申城堡那巍峨的城墻時,他還滿心都是對歷史的敬畏之情和對即將到來的“戰(zhàn)斗”的期待。但是當他聽聞自己必須通過繩梯爬上去時,他頓時笑不出來了。
“就這么爬上去?”他瑟瑟發(fā)抖。
漢弗萊拿著劇本和對講機,嚴肅地凝視著他?!澳阋詾槲液鲇颇銇怼〔?,邀請你來是鬧著玩嗎?還不是沖著你的專業(yè)背景。運動員出身的你體能應該沒問題,爬個繩梯不是什么難事吧?我還沒叫你用抓鉤呢!”
“還有抓鉤?”羅曼抖得更厲害了。
“城墻又不會自己長出繩梯!劫獄者的領頭人先用抓鉤登上城墻,然后再放繩梯下來,你沒看劇本嗎?”
使用抓鉤打頭陣的那位演員不是別人,正是阿列克斯。羅曼很想采訪他一下為什么他連這種偏門技能都能掌握。他過去的人生一定極其豐富多彩。
“我當然看了,但是劇本上只寫了‘之后其他人陸續(xù)登上城墻’,沒寫怎么登上去的好嗎!”
“你就不能動腦子想想嗎!不用繩梯你難道會飛?”
被漢弗萊說得啞口無言的羅曼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他們挑選的這段城墻比其他地方矮一截,更便于攀登,但是對羅曼來說沒有任何區(qū)別。攀巖專家登上墻頭后放下一卷繩梯,其他忠義無雙劫獄者陸續(xù)跟上。羅曼落在最后,后面只剩一個西薩爾。
“我都說了這種游戲沒什么好玩……”西薩爾用“早跟你說過了”的語氣無奈道。
“我應該相信你的!”羅曼咬緊牙關。
西薩爾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先上吧,我在下面注意你,如果你跌下來,我會拉住你的?!?
“真、真的嗎?”一股暖流涌入羅曼心田。
“我盡量。”西薩爾勉力擠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