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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佑不清楚,他只能帶著極力讓自己不拖累到這個大哥哥的孫真盡力往上爬去一些,盡管這個深洞是半月形的,可是上面守著宿天門的人,他擔心往上面逃會被直接推進腳下的血泊里,只能抱著孫真停在中間的位置,仔細通過聲音判別著血泊的高度。
還在土坡上的眾人雖然沒有走近,但是大抵都能猜得出一些情況來。
阜懷堯微微皺了皺眉,“這些血是什么?”
聞人折月詭秘地一笑,“拿來煲藥的水?!?
齊晏紫渾身一震,想說什么,但是被阜懷堯一個冰冷的眼神凍得不敢出聲。
聞人折傲觀察著血流的大小,“陛下,你說阜教主趕來的時候,里頭的兩個小娃娃還能剩多少?”
阜懷堯緩緩地眨了一下眼,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不如等遠舟過來再一同較量?”
聞人折傲嗤笑一聲,“果然從你嘴里永遠拿不到準確的答案?!?
阜懷堯淡然地注視著他,“聞人門主為什么這么急呢?”
“嗯?”
“遠舟不在,心鬼不除,聞人門主何必急著求長生呢?”阜懷堯道。
聞人折傲似乎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看來本座沒有低估陛下的能耐,你知道的東西確實太多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阜懷堯盯著不遠處的深色衣袍的男子,“江先生機關(guān)術(shù)世間少有人比肩,如果門主以重生誘之,那么……”
聞人折傲眸色微斂。
江亭幽猛地回過頭來,驚疑不定地來回看著他們二人。
“朕想,宿天門恐怕付不起這個價了。”
……
第四百零四章 無趣
江亭幽臉色很白,但是表情卻沒有很大的變化,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聞人折傲倒是不怒不憤,“阜教主還沒來,陛下就迫不及待想要策反本座的人了么?”
阜懷堯也沒繼續(xù)剛才的話題,輕描淡寫:“如果聞人門主買得穩(wěn)人心,朕怎么游說不過都是徒勞之功?!?
聞人折傲望著他,“本座越發(fā)覺得和你做這個交易很吃虧了,怎么辦?”
殷紅的血流在寒星雙瞳里留下細長的痕跡,“門主,天下間沒有不敗的神話。”他是如此,聞人折傲……也是如此。
聞人折傲卻是微微瞇著眼笑了,“本座忽然覺得你不死也許這個世界會有趣很多。”
“沒有聞人門主,這個世界也會很無趣,”阜懷堯語氣淡然,“可惜,朕是個無趣之人,沒有心情做有趣的事。”
聞人折傲似乎有些認真,“你不是第一個說想要本座死的人,不過卻是讓本座覺得最有威脅的一個?!?
“朕真是不甚榮幸,”阜懷堯若有所思,“那么這樣朕還不能得手的話,恐怕就辜負聞人門主厚意了?!?
聞人折傲終于大笑出聲,眉眼之間盡是狂傲笑意,“不妨放馬一試吧,本座拭目以待!”
碧犀一下子皺緊了眉。
聞人折傲倒不是真的在找死,只是他從不介意接受這些或看得上或看不上的挑戰(zhàn)——當一個人的強大到一個沒有人可以企及的地步時,他永遠不介意和一些他眼里的螻蟻耍上一耍,畢竟,螻蟻永遠沒辦法撼動大樹。
聞人折傲不但不介意,他甚至非常喜歡這些刺激,他本身就是個喜歡玩弄生死的人——包括他自己的生死。
可是這一次……
碧犀看向那個站在土坡上黑衣冷顏的年輕帝王,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從心底涌上大腦,他有種很忐忑的預(yù)感,甚至想要頭一回罔顧他的門主的意愿出手殺了這個人。
他不知道這個預(yù)感是來自哪里,只是一瞬間,就叫他整個人毛發(fā)直立,那是一種對危險的本能的反應(yīng),甚至是對聞人折傲最瘋狂的崇敬信任也無法消除的反應(yīng)。
但是他最后還是沒有動,他不但不安于這個帝王帶來的威脅性,更不安的是,他覺得自己——甚至是宿天門——都沒有辦法殺死這個人。
碧犀默默地不著痕跡地走前一步,離他仰望的門主更進一步。
他沒有影響聞人折傲改變主意的決定,他所能做的,只有拼掉自己的所有來保護這個人——即使聞人折傲已經(jīng)強悍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阜懷堯注意到了碧犀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種細微的幾乎微不可見的殺意足以讓常年身處高位的他敏銳地察覺出來。
但是他并不放在心上,這個人為聞人折傲而生為聞人折傲而死,可惜只要有感情,他就會有弱點。
很不巧,旁人眼中鐵血酷戾的他確實冷漠無情,他這一輩子能站到最高位的手段很多,用的最順手的便是拿捏人的七寸,一擊致命。
并不是拼掉自己的性命就能守護一切的,這么做的人只能意味著他還不夠強,只能以犧牲來換取自己所期冀的東西,真正的強者,總是有辦法保護旁人,也能保重自己。
他千方百計算計阜遠舟……不過是希望他能夠懂得這個道理,這樣才不會輕易被人趁虛而入,而如今,他必定不會令他失望。
一個人有弱點,就會有應(yīng)對的辦法,聞人折傲當真以為他沒有弱點么……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什么東西從上面砸下來了,聽動靜,大概就在裂洞入口那邊。
眾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移向了那個方向,不過裂洞太深太大,他們在這里完全不可能看到什么。
聞人折傲耳力非凡,側(cè)耳聽了聽,意味不明地笑了。
“江亭幽?!彼鋈粏镜溃瑖樍吮娙艘惶?。
站在高臺下的江亭幽從進入長生殿開始就已經(jīng)不再維持那種一向嫻雅含笑的模樣了,一直心不在焉的,聞聲,眼神動了動,“門主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