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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偵回頭瞥他一眼,無視他手上兇神惡煞的兇器,招貓逗狗狀揮揮手,“過來?!?
蘇日暮眼皮子一跳。
甄偵溫柔地微笑。
“……”蘇日暮扁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荊麟,直接從那些暈死過去的宿天門門人身上踩過去。
他們是在早些時候的一處機關里和眾人被分開的,宿天門果然會針對四大長老的后裔,將蘇日暮逼到了一個石室里封閉了四周甕中捉鱉——可惜最后他們變成了被抓的那只鱉。
“這籠子是怎么回事?”甄偵問。
蘇日暮直接走進了籠子里。
甄偵:“……”
蘇日暮跺了跺腳下的地面,然后直接把甄偵往籠子里一扯。
對方心黑手快,甄偵還未來得及問他這是做什么,籠子的大門就轟然關上,腳下土地瞬間裂開一個大洞,整個籠子都栽了下去。
……
地下裂洞,深處盡頭。
一個宏偉的祭祀神臺展現(xiàn)在了眾人眼前。
一十九級玉階,方形黃金高臺,臺下方圓十丈之內是平坦的金磚地面,除了那碧玉刻的長蛇栩栩如生地圍繞在臺子四周,其他的都多有皇族風格,由此可見聞人家族當年勃勃野心。
聞人折傲應該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些東西,卻又似乎對眼前出現(xiàn)的景物并不陌生。
他站在一個起伏的高高的土坡上站了好一會兒,沒什么激動之意,只是帶著一種一種意料之中的表情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碧犀在他落后一步的地方,看著那個神臺的眼神倒是有些復雜,好一會兒才道:“門主,已經申時二刻了?!?
聞人折傲眉頭輕挑,笑著將目光移到不遠處面色冷漠的黑衣帝王身上,“陛下,你猜阜教主能不能趕過來?”
阜懷堯一直在盯著那個黃金高臺,聞言才分一分心到他身上,答話的時候語氣依舊清冷,“趕得及便是趕得及,趕不及便是趕不及,朕猜來無用?!?
聞人折傲興致盎然,“若是有賭注呢?”
阜懷堯淡淡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朕現(xiàn)在沒什么籌碼可以押。”
“陛下未免太輕慢自己了,”聞人折傲輕笑,“你可不是坐以待斃之輩。”
阜懷堯搖頭,“朕亦不是好賭之徒?!彼@一生賭的最大的就是信任阜遠舟,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他習慣萬事俱備,喜歡冒險的是他的三弟。
聞人折傲作出懷疑之態(tài),“陛下在銘蘿莊這么爽快跟著本座走了,莫不是也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狹長的眼睫輕微地闔動,“朕信朕與你的交易利大于弊。”
“因為你信阜教主?”
“朕信他不敗。”
“如果他死了呢?”
阜懷堯的臉色不起波瀾,偏頭看人的姿態(tài)高傲而漠然,那是一種帝王的威儀,“朕從不設置一個如果,是與不是,成與敗,端看結果。”
聞人折傲再度笑了,他總是很喜歡笑,但是他的笑永遠不會給人溫暖的感覺,“很好,非常好,難怪阜教主能撐過‘血承’的成長期,本座相信陛下在其中出的力定然不小?!?
“如果聞人門主說的是以恨入道……”阜懷堯停頓了片刻,目光微微閃爍,卻沒有再說下去。
他和阜遠舟的交集確實充滿了血腥和仇恨,如果這是“血承”長大的契機……他卻是不信的,畢竟阜遠舟最恨他的時候是應該在他間接殺了德妃傾覆劉家之時。
既然那時阜遠舟情緒足以崩潰到被了殘紅乘隙而入都沒令“血承”成長,又何況是現(xiàn)在呢?
他太清楚阜遠舟了,無盡的磨難永遠不會打倒他,只會讓他反省自己,下一步走得更堅實,他承認這次他直接跟著聞人折傲離開帶給了阜遠舟難以承受的痛苦,但是——不破不立!
聞人折傲卻是相信只有絕望才能激發(fā)人最深的潛能的,對于阜懷堯吞下去的半句話也沒在意,只是隨意地道:“碧犀,把他們帶到祭臺上?!?
阜懷堯下意識去看那個黑玉面具的男子。
碧犀卻抬手示意了一下,幾個宿天門門人動作迅速地抱走孫真,制住了齊晏紫和歐陽佑。
然后,他們壓著歐陽佑和孫真走向了那個黃金高臺。
齊晏紫的臉色變了,使勁想要掙脫禁錮住自己的人,憤怒地道:“你們想做什么!?”
阜懷堯微微皺眉,旁邊的阮鳴毓卻虛虛搭了一下他的肩膀,是一個示意他不能輕舉妄動的警告。
聞人折傲看向齊晏紫,碧綠色的漂亮眸子里似乎一下子裝進了她整個人,可是細細一看便知道他其實誰都不看在眼里,“小姑娘不要妄動哦,污染了本座的得意之作……”他的目光帶著一點身為聞人折月時的那種憂郁,好似真的很煩惱這件事,可惜只會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本座會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抽出來,然后不讓你死掉的哦?!?
齊晏紫生生打了一個冷顫,眼角的余光看到歐陽佑和孫真已經被帶到了高臺中央,被人一推,好像往下跌去,一下子就不見了人影,她眼睛里一下子迸出了血絲,“你這個老怪物!對瞎子和小孩下手的變態(tài),你活得不糟心么!”
阜懷堯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冷冷道:“齊晏紫,閉嘴?!?
阮鳴毓想掩住他嘴巴,不過已經晚了,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幸好他的話并沒有引起什么波瀾,聞人折傲挑了挑眉,仍然是注視著齊晏紫,然后走了過去。
齊晏紫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地縮了縮身子,她潛意識是想要后退的,可惜禁錮著她的人沒有給她后退的余地。
聞人折傲打量了一下她,“你似乎很不喜歡本座?!彼恼Z氣聽起來有些困惑,但似乎又像是一種陳述句。
齊晏紫其實真的很怕他,那是一種出自于本能的從骨子里滲透出來的恐懼,但是她依然惡狠狠地瞪著他,好像想要把他吃下去一樣,“一個永遠只會帶來災難的人,為什么會討人喜歡?!”
她不曾知曉宿天門和剎魂魔教的全部淵源,但是只從歐陽佑說過的只言片語里就已經足夠明白宿天門門主是怎么樣的存在。
聞人折傲怔了一怔,是最真實的反應,在場的人只要看到他表情的人,都不會懷疑它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