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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清終于逮到空問問題了:“發生什么事了?”
連晉不在這個駐守地,雖然連晉抵達邊境之后把黑一和灰三送了過來,不過他和其他人都不算熟,還真的是兩眼一抹黑完全在狀況之外。
蘇日暮見剎魂魔教的三只都沒有解釋的意思,怒了,道:“這貨身體里長了個要他命的東西!丫的還是四個!”
宮清怔了怔。
“只有一個,‘它們’互相吞噬了。”阜遠舟輕描淡寫道。
甄偵皺眉——“血承”真的是活的?
看了一眼腳下那些被瑯琊劍氣劃下的可怕痕跡,蘇日暮抿平了唇,“有什么副作用?!”
如果他能夠讓阜遠舟一下子進入世間之天才都可能一生根本無法企及的境界的話,那么它帶來的后果是什么——多大的能力,就意味著多大的代價。
秦儀有些木然地收回了診脈的手,“您不該這么激進的……本應該還有五年時間的……”
“沒有,”阜遠舟看著他,“我等不了五年,我們都不能。”
秦儀眼神微暗——宿天門門主等不了五年,即使他等了,拿不到“血承”破解的辦法,五年后和現在其實也沒有區別。
阜遠舟是剎魂魔教的最后一個希望,他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蘇日暮更怒了,“你們能不能不要給我打啞謎!”他的急躁輕而易見,這不是恣意隨性的蘇酒才該有的表情。
甄偵握住了他的手。
蘇日暮用力地反握回去,表情有些倔強的模樣,這讓他瞧上去有些稚氣。
阜遠舟看著他們兩個握著手站在自己面前,眼睛終于褪盡了那一絲恐怖的痕跡,他輕聲地喚:“聞離。”
蘇日暮安靜了下來,注視著他,然后嘴角扯出一個不算笑的笑,“你快死了,對不對?”
阜遠舟闔動了一下眼簾。
蘇日暮的語氣也低落了下去,重復:“你快死了,對不對?”
“不,”阜遠舟如是說,眼底驟現的是一現如水柔軟,也許是邊塞風沙作祟,平添一分英雄末路的悲壯,“我不會死的。”
他不會死的,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死,因為世界上還存在一個人,叫阜懷堯。
他身上存放著那個人所有的溫柔和溫情,和不能讓天下人看見的軟弱,唯有如此,阜懷堯才能無所顧忌地往前走,做天下人心目中的神祗,做他一人的阜懷堯。
如果阜懷堯不在了……
他也會活下去,就像是阜懷堯會背著所有的傷痛,獨享江山無邊萬里孤單一樣,他背著關于阜懷堯的所有,獨自走下去。
反正,同棺之約百年不休,他們終會永遠在一起。
……
邊境的一座小城里,一個不大的院落中。
正在房間里燭火下捧著書看著的年輕帝王似有所感,忽然抬頭望向窗外墨藍的天空。
一輪圓月,繁星點點,邊塞荒蕪,只有天穹奢華。
他空著的手在空氣中虛虛地握了一把,像是握住了什么東西一樣,他嘴角浮現一絲不見痕跡的笑,極淡極淺,轉瞬消失不見。
他站了起來,準備去歇息。
外面忽然傳來喧嘩聲,因為地方本來就不大,所以一點動靜都能聽得很清楚。
阜懷堯隱約記得阮鳴毓似乎說過今晚會有另一批人來匯合,他想了想,還是打開門走了出去。
阮鳴毓果然就在門外臺階下的院子里,四周站了好幾個人,而一批人正陸陸續續從門口進來。
“阮宮主,江先生說這兩個人要好好看著,您看怎么辦?”有人大聲嚷嚷著,手里粗魯地推攘著一個少年,那少年還抱著一個四五歲模樣的小孩,他踉蹌了兩步,有些不知所措地趕緊站穩,但是那些細微的情緒都藏在了鎮靜的外表上,倒是看不太清晰。
那個孩子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希望可以減少一些少年的負擔,兀自強撐著不露怯。
阜懷堯看了一眼,心下就微驚,跨前兩步就將少年和孩子扶住了。
他本就是人中龍鳳,鶴立雞群,院子里的人看到他出現的時候都有些發愣,直到他這番動作做完才反應過來。
阮鳴毓立刻一擺手,示意所有人無需緊張。
阜懷堯自然知曉宿天門的人不會對他做什么,也不在意他們的態度,只是不解地看著這兩個此時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他還沒開口,那孩子就瞅見了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皇帝哥哥!”
少年本還在有人扶住他的時候渾身繃緊,一聽此言,整個人都愣了愣,目光無焦距地轉向阜懷堯的位置,難掩震驚,“陛下?!”
“是朕。”阜懷堯簡短地道,暫時不曾解釋。
眼前的兩個人,一個是歐陽佑,他手下的臣子,阜遠舟曾經的救命恩人,另一個則是孫真,宮清的侄子,孫家的最后一點血脈,在京城的時候和阜懷堯有過一面之緣。
他們兩個為什么會在這里?!
阜懷堯不著痕跡地將他們護在身后,看向阮鳴毓,“阮宮主,這是什么意思?”宿天門已經淪落到了挾持孩子的地步了么?
阮鳴毓很無辜。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含笑的語調十分耳熟:“是主子請歐陽公子和孫小少爺來的,還請陛下見諒了。”
一個穿著深色長衫的男子走了進來,神容靜雅,手拿折扇,正是掌上輕扇江亭幽。
聞人折傲要他們來做什么??!——想到歐陽佑和孫真乃是當年聞人家族四大長老之后,阜懷堯的心里沉了沉,表面倒是平穩無波,頷了首,看向阮鳴毓,淡淡地道:“既然這里房間有限,阮宮主不介意這二位住在朕的房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