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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王殿下繼續扭啊扭,嘟囔:“遠舟是說,皇兄不在,遠舟睡不著……”
“……”天儀帝忍住扶額的沖動,怪不得之前他在御書房處理奏章的時候阜遠舟非得在那里睡。
“皇兄……”阜遠舟穿著里衣光著腳站在床邊,揪著衣角大型犬類動物狀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的望著他,就差沒變出一條尾巴來博取同情分了,“遠舟想和你一起睡~~”
阜懷堯真的扶額了,在他留下這個魔障的人生規劃里,雖然適應了這個心智不齊明顯幼齡化的大型犬科動物,但是完全沒有陪睡這一條附加條例。
“皇兄~遠舟想和你一起睡~和你一起和你一起和你一起……”持續碎碎念中。
阜懷堯頭疼的看了看更漏,再被他這么吵下去就不用睡了,而且——穿的這么單薄走來走去,風寒了更糟——于是掀開錦被一角,無可奈何道:“別吵了,上來吧。”
阜遠舟雙眼一亮,不知從哪里變出一個湛藍色的枕頭,手腳麻利的和自家兄長的枕頭并排放好,人泥鰍似的鉆進被窩里,把阜懷堯按倒,喜滋滋的把兩人的被子蓋好,“睡覺吧~皇兄晚安!~”
果然是預謀好的……阜懷堯嘆氣,“以后不要大半夜的跑來跑去了。”
“哦……”阜遠舟含糊應道——絕對不跑來跑去了,他就在這里駐扎了~~(*^◎^*)
多年一人入眠,身邊忽然多了一個呼吸聲——何況這個人是阜遠舟——讓阜懷堯覺得不太適應,禁不住蹙了蹙眉心,
忽地,男人溫熱的軀體靠了過來,一只手握住他的,十指交纏在一起。
阜懷堯張開眼,就看見阜遠舟掌心一掃,幾盞宮燈全部熄滅。
“怎么?”他掙了掙,不過沒掙開對方的手。
黑暗里,阜遠舟的聲線被夜幕朦朧,帶出一縷奇異的溫柔,“睡吧皇兄,不會再作惡夢的了。”
阜懷堯微微怔仲,隨即闔上眼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話真的起到作用,這一覺確實比過去都安穩。
如果這一生都能如此,有一個人能讓他心神平靜。
這就足夠了。
至于影衛首領錘足頓胸、影衛們垂頭喪氣、來伺候新帝早朝的常安目瞪口呆……這些,就不在安眠的兩人考慮范圍之內了。
……
新官上任都三把火,更何況是新帝呢,第一天早朝,阜懷堯就雷厲風行地將朝廷官員班子來了一次大換血,該告老還鄉的告老還鄉,該提拔的提拔,該貶謫的貶謫,其中兵部和工部最為大動干戈,倒是之前永寧王掌管的吏部和禮部比較和平,畢竟阜遠舟的經世之才不是虛的,選拔官吏也很公平公正唯才是用。
這么一來,關于寧王瘋了之后寵信不衰的傳言就坐實了,原本寧王黨的官吏對新帝更加忠心耿耿了。
邊疆那邊暫時很和平,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阜懷堯都將目前的重心轉移到強大國力這方面,玉衡雖然地處中原地域廣袤富足,但是周圍也有不少強國林立,玉衡時刻不能松懈。
忠信元帥連晉被調回京城,表面名曰操練皇城軍,實則是訓練一批新的士兵好投放邊疆,同時命新人兵部尚書莊若虛統計士兵名冊,在即將到來的三月春耕里將部分士兵分派全國各地,替農忙的百姓做事,并開荒造田,填充國倉,以備不時之需,此舉得到百姓的一致交口稱贊,一時間天儀帝的聲名如日中天。
經濟方面則是采用了阜遠舟沒瘋之前一直向阜懷堯上奏想要施行的減稅舍禁,降低農稅商稅,解除邊境貿易禁令,大興水運海運,其中各種詳細施行管理方法已經列出,周全之至令百官不由得有些惋惜寧王如今神志不清的境地。
議事殿,一張偌大的圓桌四周隨意的坐著不少官員。
左相李俐不過四十出頭,斯斯文文一派書生風范,他做左相不久,一向做事謹慎,走一步看十步,“太學院素來只接收王子公孫或者是貴族子弟,由博士(學術上專通一經或精通一藝、從事教授生徒的官職)教授文武六藝,如果擴大范圍,招收寒門學子,弄混了上下尊卑,恐怕會引起貴族的不滿。”
吏部尚書宗正道:“左相此話有所偏移,我掌管吏部多年,所見官員里寒門出生的不在少數,比起有家族勢力的貴族子弟,寒門子弟很多作為更高,氣節堅忍,才能這種東西,無關乎上下尊卑。”
端明殿學士燕舞繼續他的直腸子作風,擺手道:“太學院網羅天下才能異士,還是教出一堆驕奢貴逸的貴族少爺,還不如給寒門子弟一個機會,起碼他們肯感激皇恩浩蕩,拼命謹言慎行往上爬。”
有些人臉上一辣,不少大臣暗中點頭啊點頭。
“尊卑問題先不論,我只是覺得天下有志之士不可計數,但是也有不少人因為無法得到好的引導而壯志難酬,陛下開放太學院招收這類學子,因材施教訓練他們的才能,等于是為朝廷培養一批后備戰力,有何壞處?”吏部侍郎方云飛幾乎舉雙手贊成這個方案。
“的確,每年春試和秋試都有一定限制,也有學子無法好好發揮。”
“不過也得考慮具體實行問題,不知道太學院有沒有足夠人手。”
“我想這應該不是問題,這幾年王孫貴族人丁不甚興旺,太學院也閑置了不少賢士。”
“我還是認為貴族子弟身份尊貴,如果要開放太學院,招收的寒門子弟必須家世清白,萬一有個意外,后果難料。”
“這的確也是要好好考慮周全的。”
“這么一來調查必須很嚴格深入,各方面都需要銀錢用度,若是耗費過大就未免舍本逐末了。”
“大人此話差矣,若是能培養出卓越的賢才為我玉衡效力,那些價值豈是能用銀錢來衡量的?”
連晉懶洋洋靠在座椅上,叉起二郎腿,還不忘打個呵欠,毫無形象可言,“開不開放太學院我不管,總之太學院再給我舉薦那些嬌滴滴的只會花拳繡腿的大少爺來軍營的話,老子就帶一萬兵馬平了太學院!”
深受其害的武官們都連連稱是。
阜懷堯坐在主位上靜靜聽他們暢所欲言,他習慣讓大臣們提出自己的想法,聽得差不多了才開口,“所以,眾卿家都覺得此事可行?”
群臣也多是寒門出身,自然點頭。
“那辛苦左相將此事擬一份奏折呈上來。”
“是。”
“燕卿。”
“臣在。”端明殿學士燕舞眨眼,他有不太好的預感。
“你嘴皮子最利索,說服諸位貴族的重任,朕就交給你了。”阜懷堯淡淡道。
跟一群老頑固搶肉……燕舞嘴角一抽——不就是一不小心把寧王往死里參了么,陛下,做人要厚道,不帶公報私仇的!!t-t
阜懷堯冷眼一掃,“燕卿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