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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向沉穩持重，便是想找女子侍奉，那我大周國無數端莊賢淑的女子供你挑選，怎么弄回來一個酒鋪之女？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你還帶到皇家獵場，你好大的膽。”“父皇息怒，她只是通房而已，是兒臣一時興起。”趙煜沉聲道。“一時興起、通房而已？行，你既不在乎，那你現在就出去殺了她。”皇帝怒呵道。“不行，兒臣還沒盡完興。”趙煜抬眸看去，淡聲道。“你這個混帳東西！”皇帝臉色驟沉，過了一會，又軟了下來，“阿煜，你是朕最器重的兒子，你的婚事，朕一直縱容你自己作主。但你帶著一個民間女子同進同出，傳出去，讓朝堂之中如何看你？”“那些大臣家里養的女子不知有多少，他們有何臉面說兒臣。”趙煜抬眸，淡然說道：“兒臣也是凡人，也會偶有想要玩樂的心思。”“可你是最尊貴的皇子，就算是個小小的侍妾、小小的通房，也得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人物，哪能如此隨便。”皇帝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兒臣興致沒了就打發她走。”趙煜擰眉，抱拳行禮：“父皇龍體要緊，莫要動怒。”“皇上，你不要罵煜哥哥，都怪那個女人，是她主動攀附煜哥哥，兒臣已經在罰她了。”丹陽郡主快步跑進來，歪到皇帝的腳榻前坐著，親昵地靠在他的膝邊。“丹陽做得好。”皇帝拍拍丹陽的肩膀，低聲道：“你和你煜哥哥的婚事，朕回宮之后就正式下旨。”“謝皇上。”丹陽郡主眼中一亮，立刻跪下磕頭。趙煜嘴角緊抿，銳利的視線直刺丹陽。“行了，等雪小一些，阿煜你和秦歸明一起隨朕進山。”皇帝揮揮手，低聲說道。“是。”坐在一角的秦歸明站起來，朝著趙煜作揖行禮。幾人一同出來，遠遠的，只見營外跪著一個雪人，雪把她的臉都模糊了，看不清眉眼。“秦郎，去我帳里吧。”趙熙柔走過來，拉住了秦歸明的手。秦歸明收回視線，扶著趙熙柔往旁邊的大帳走去。丹陽郡主眉開眼笑地從龍帳中鉆出來，跑到了趙煜面前。“煜哥哥，現在你拒絕不了我了吧，皇上要給我們賜婚。”趙煜冷冷掃她一眼，轉身走向另一頭的大帳。丹陽想要跟上來，卻被趙煜的侍衛攔了下來。丹陽郡主氣得跺了跺腳，轉身又回了龍帳。趙煜越走越快，大手用力打開了帳簾，走進了帳中。“郡主在我們身邊有人。”祁容臨跟進來，壓低了聲音：“昨日我們才來，她后腳就得到了消息，還知道了王爺身邊多了個女子。”“是長公主的眼線。”趙煜拽開披風，隨手拋到一邊，煩躁地抓起了桌上的茶碗。“王爺眼睛看不清，天色晚了再進山，只怕……”祁容臨擔憂地說道。“本王看不清，他們就一起變成瞎子好了。”趙煜喝了口茶，轉頭看向了帳簾外。簾子是半掀起的，正好可以看到大營外跪著的那道纖細身影。“蠢東西，就不知道裝暈？”趙煜擰眉看了一會，突然說道。“周姑娘身子骨弱，都不用裝，還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祁容臨也朝外面看去，低聲道：“到時候，還得另找一個女子來給王爺解毒。”趙煜握著杯子的長指用了力，沉默片刻，杯底重重地頓在桌上。“讓許康寧把人帶走。”他沉聲道。“可皇上讓她跪。”祁容臨說道。趙煜五指握緊，大步往門外走去：“我不讓！”雪越來越大了，柳楚玉越來越冷，眼前慢慢地發黑，身子搖搖晃晃，可她就是不想讓自己倒下。影影綽綽的，她感覺有人朝自己走過來，又感覺是幻想。不會有人救她的，那些人高高在上，殺她父親，抄她的家，搶她夫婿，拿她當藥引……“姑娘，起來吧。”一雙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攙了起來。她努力睜了睜眼睛，只見一個陌生的侍衛正看著她。“五公主讓我帶你下去。”侍衛小聲說道。五公主？是秦歸明讓公主救她的？呵，她苦笑，緩緩閉上了眼睛。五公主的大帳中，她正給秦歸明系上披風的帶子，小聲說道：“既是九哥的人，總不能讓丹陽給欺負死了。九哥難得有個中意的女子，我先救她回來。”“你何苦管別人的事。”秦歸明擰眉，低聲說道。“九哥一向疼我，他的事，我當然要管。”趙熙柔嗔怪地搖了搖他的胳膊，說道：“父皇最器重他，以后，你可能也要多倚仗他。他能多為你說幾句話，你在朝堂上也能走得順一些。”“我自會靠自己。”秦歸明握緊她的手，溫柔地說道：“熙柔，你信我，我會靠自己搏出一番事業。”“秦郎，我當然信你。可這人世間講的就是這些人情世故。”趙熙柔弱弱的笑笑，靠在他的懷中，小聲道：“你放心，你我夫妻一體，我定會助你一臂之力。”秦歸明輕撫著她的背，視線卻轉向了大帳門口。一個侍衛正抱著柳楚玉快步走了進來。“就放地上吧，讓她烤火暖暖。”趙熙柔看了一眼柳楚玉，說道。侍衛把柳楚玉放到地上，行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不過，她如此丑，到底哪里吸引了九哥？”趙熙柔好奇地說道。秦歸明盯著昏死的柳楚玉，視線突然一滯。柳楚玉雪色的脖子上，有好幾枚紅痕。那是，趙煜留下的印記。二人正盯著柳楚玉看時，趙煜掀開帳簾進來了。“九哥，周姑娘我帶回來了，讓她在我這兒歇著，你放心。”趙熙柔從秦歸明懷中起來，微笑著看向趙煜。趙煜視線落在躺在地上的柳楚玉身上，面色沉沉，大步過去單腿跪坐到了她面前。模糊的光團里，她僵硬地躺著，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就像別人隨手丟的一塊破布。手掌覆到她的額上，冰得嚇人。“九哥，我會照顧她，秦郎晚些與你一同進山，他不會武功……”趙熙柔話說半句，突然停了下來。趙煜壓根就沒聽她說話，他把柳楚玉抱起來，抬步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