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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蟲子委屈地飛上前來,討好地蹭了蹭我的臉,我心軟得很,沒有再多責怪它,只是問旁人:“這么看來,營地里外躺著的那五六十號人,全部是這小東西弄的?”虎皮貓大人點頭,說是,全部斃命了,就因為造了太多殺孽,死氣累積,方才使得它暴走失控。
我左右看了一下,才發現自己是回到了寨黎苗村,此刻正躺在熊明家的客房床上。為了照顧朵朵,屋子里光線偏黑,不過依舊有金子一般燦爛的陽光在窗欞上停留,讓人看了,心曠神怡。
我問現在到底是個什么狀況,虎皮貓大人回答,說那個臨時營地的武裝分子,的確是王倫汗派來圍攻村子的大部隊,不過現在的情況有變化,差不多有七十人死于我們的圍攻,剩下十五人或傷或殘,包括一名黑央族成員,被我們繳了武器之后,驅趕回去。臨走之前,他儂這個小和尚十分機智,跟那些人宣揚,說是他們得罪了神靈,所以才會遭受此災。緬甸人普遍信奉這些,再加上他儂這光頭身份,基本上都跪下來,請求寬恕。所以這三天來,王倫汗都沒有過來找麻煩了。事實上,失去了這近百人精銳,他手上的實力也有些捉襟見肘了。
我問,那小和尚他儂,還有熊明呢?
虎皮貓大人告訴我,乃篷給揍得不輕,現在還下不了床呢,所以他儂這幾天都在照顧自家師兄。熊明正率領著村里面的民兵隊在村外巡邏,所以都不在。
我問,蚩麗妹交待找尋的任務呢,我們可有找到?
旁邊的小妖抱著胳膊,憤憤不平地說道:“當時你盡顧著跟青蟲惑講話去了,打擾一下就給你罵得半死,誰還敢提這一茬?等到你跟那死蟲子講完話之后,雙眼一翻白,就昏死過去了,誰還管得了這些?還不是屁顛屁顛地把你給帶回來。”
我知道自己理虧,也沒有接腔,只是看向虎皮貓大人,說,現在呢?
大人也有些不滿,說:“送你回來后,蚩麗花自己出馬,頭天傍晚就帶回來了,你不必擔心。”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蚩麗妹當年收藏之物,地理位置、取藥手段以及相關的法陣布置,他們最是清楚,本來就不必叫我這外人前去取出,如此說來,蚩麗妹當初跟我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心中就已經有所謀算,要不然青蟲惑也不會這么快就趕來。
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用最凝重的口氣問虎皮貓大人道:“我昏迷之前,他出來了吧?”虎皮貓大人抖抖身子,裝作聽不懂,說,誰啊,誰出來了啊?
我大怒,伸手揪住這肥母雞的脖子,拎到我面前來,說:“得了吧,不要給我裝,大家心里面其實都清楚得很,我體內住著的這一位大神洛十八,時不時出來放一下風,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跟我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支支吾吾的!”肥母雞被抓住脖子,大聲向朵朵求救,然而朵朵到底還是心向著我,手指放在唇間,咯咯直笑。
吵鬧間,房門被推開,我抬頭一看,卻是熊明的叔叔熊付姆走了進來,他瞧見我在床上與虎皮貓大人嬉鬧,高興地上前來打招呼:“陸左,蚩婆婆剛才叫我來找你,說神女要見你,我心想著你不是還在昏迷么,沒想到她當真是神機妙算,你果然已經醒過來了。三天了,不容易啊,走吧,我帶你去。”熊付姆二話不說,上前來拉我。這老叔叔五十多歲,我可不敢勞煩他伺候我起床,當下也顧不得與虎皮貓大人求證,起床穿衣,隨便洗漱一番之后,跟隨著熊付姆離開。
走在寨子里,我發現幾天不見,路上的人便多了起來,雖然暫時還不會回復往日輕松,但是他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我發現當他們瞧見我,臉上都會露出一絲敬畏的神色,站定身子,朝我鞠躬致禮,讓我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很快就來到了祠堂,蚩麗花婆婆正在這里等著我,熊付姆告辭離去之后,她領著我前往地下密室。說句老實話,不管第幾次來到這密室中,我的心情總是很壓抑,這一方面是因為滿目的蟲子,顯露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另外一方面,就是那個蟲池之中,讓我揣摩不透的女人。想一想,一個活了超過一百歲的女人,卻如同十八歲少女一般鮮花綻放,讓人感覺實在是太詭異。
緩行慢走,再次來到了蟲池之前,那里面的池水似乎又漲高了一些,漂著一大一小兩個白色蠶繭,大的那個露出了臉目,里面正是蚩麗妹,她顯然已經在等待著我們了,瞧見我站到跟前來,她的臉上露出了觀音娘娘一般的微笑:“陸左,關于你的身世,你想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