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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八不禁不生氣,反而意味深長的笑了,“都退下。”
宮女和侍衛施了一禮,齊齊退下,篝火晚宴只有主賓兩人。
小八笑道:“朕曾經對一個人也念過這首《短歌行》,小姑娘,你猜她是怎么說的?”
客人指著自己說道:“你瞎了眼啊,我明明是個男的。”
小八拿起盤中一顆榛子,彈向客人的咽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母親以前女扮男裝時,好歹知道穿一件豎領的衣服遮掩喉嚨,永安郡主,你不如你母親。”
永安郡主躲閃不及,咽喉吃痛,榛果順著衣領滾到草地里,被識破身份,她目光一冷,抓起桌上切割羊肉的匕首,往心口處捅去!
坐在對桌的小八猛地站起來,將桌子往永安郡主方向一推,永安郡主連人帶椅摔倒在地,就地一滾,正要撿起落地的匕首再次自盡,被趕來的小八一腳踢飛了。
小八抓著永安郡主的領口,扶起椅子,將她重新按回座位,“你真不如你母親,如果她處在和你同
樣的困境,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拿起匕首刺向對手,做最后一搏,而不是心生恐怖和畏懼,一心只想尋死,自我了斷。”
永安郡主先是漲紅了臉,而后平靜下來,說道:“我二舅說過,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都跑不掉就自盡,一了百了,免得拖累自己人。我打不過你,四周都是你的侍衛,我也跑不掉,所以干脆自盡,免得受到侮辱,還連累父母兄弟。”
“我確實不如我母親,不過這沒什么丟臉的,我母親是一般人能及的嗎?你北元那么多的女子,有誰比得上我母親半個手指頭?”
也不知為何,小八覺得很遺憾,訓道:“既然你也覺得你母親樣樣都好,為何不學學你母親,非要跟著那個廢物徐增壽不學無術?”
永安郡主氣鼓了眼,“不準罵我二舅!我二舅是外拙內秀之人,才不是廢物呢!你們這些沉迷權術的凡人,怎么可能懂我二舅的處世之道!”
小八站在永安郡主身后,雙手緊緊按著她的肩膀,彎腰探身過去,直視著她的雙眼,一字一頓說道:“廢物,廢物,廢物。你奈我何?”
小八原本想欣賞小姑娘的委屈和憤怒,但永安郡主卻展顏笑了,直面他審視的目光,說道:“我知道你為什么總是打不過我父王了,因為你比較擅長斗嘴皮子功夫,耍一些綁架要挾的鬼祟伎倆,不擅長打仗,所以一敗再敗,末代君主的悲哀啊,你們黃金家族才是一代不如一代呢。”
被觸不及防的反將一軍,小八的雙手一寸寸向她咽喉處挪過去,正當永安郡主以為這位北元帝王要氣得要掐死自己的時候,小八放手,鼓掌大笑道:“這對了嘛,有點你母親的影子了。”
小八坐回主人的座位,說道:“我當年也對著你母親吟了這首《短歌行》,她說我是曹操的詩,劉禪的命。”
永安郡主說道:“你當年在大明為人質,可不就是就樂不思蜀的劉禪嘛,我母親說的一點沒錯。我
說大叔,當年大明以郡王之禮厚待你,給你自由,最后還客客氣氣的把你送回北元,幫你登基稱帝,真是仁至義盡啊!可是你回北元登基后,時不時派兵滋擾邊關,攪合大明不得安寧,恩將仇報……”
永安郡主一席話,說得小八回憶起在大明為人質的時光,繁華的街道、如玉帶般環繞全城的秦淮河、溫柔多情的歌姬、徐增壽的傻、徐妙儀的狡黠,還有朱守謙的癡,回憶涌進腦海,一浪高過一浪,縱使有過委屈、有過悲傷,可二十幾年后回想起來,居然大部分都是自由快活的。
因為他回到北元,接連面對奪嫡、爭位、永無休止的平息叛亂、發動戰爭,迎接著他的永遠是血腥和殺戮,沒有任何喘息之機,在大明為質的那幾年,居然是他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末代帝王的悲哀,是看著大勢已去,所謂的力挽狂瀾只是夢想,殘酷的現實是民心渙散,部落各懷鬼胎,窺覬著他的皇位,只要稍微頹勢,就一哄而上,將他撕得粉身碎骨。
在異國他鄉,他能活出自己。回到家鄉,他必須把自己當一頭狼。
永安郡主罵累了,靠在椅背上拿起一塊酥油泡螺吃著,她和母親一樣,最喜歡這道點心,百吃不膩,很快就吃光了眼前的盤子。
被臭罵一頓,小八的目光反而有些暖意,他將自己沒動過的酥油泡螺和永安郡主面前的空盤調換過。
永安郡主覺得這個大叔腦子有病,越是反抗、越是罵他、他越是開始開心……
正思忖著,小八再次出人意料的拿著匕首走過來,刀尖直指她的眉心,永安郡主一頓,鼓著腮幫子說道:“喂,大叔,讓我吃下嘴里的這一口再動手吧。”
小八展眉一笑,匕首從眉心滑到了左腮,刀刃刮干凈了抹在腮邊的純白奶油,“堂堂大明郡主,吃相太粗魯了。”
永安郡主說道:“你又不是我爹娘,管得著嘛你,瞎操心!得空好好治理你的國家,別不務正業到處擄女孩子要挾人家爹娘,是男人就戰場上見,打不過我父王就打女兒的主意,呸呸呸!膽小鬼!”
小八掏出帕子擦干凈匕首上的奶油,“你長得有些像你母親,可惜脾氣和腦子活像徐增壽,想想也是,徐增壽在燕王府一住就是十幾年,近墨者黑,你資質再好也會被他拐帶壞了。”
永安郡主瞪了他一眼,“喂,不要張口閉口都是我娘好不好?莫非你當年思慕我母親不成?”
小八坦然承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