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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說道:“愛情和種地很像,看似目的只在收獲瓜果糧食的喜悅,其實主要在前面辛苦勞作,沒有前面的勞作,就沒有后面的收獲,怎么可能因一場暴雨,一場蟲災而放棄呢?妙儀,你是個執著、從不輕言放棄的人,可是當我們的感情遇到了一些挫折,你就斷定我們走不到一起了,妙儀,難道我不值得你執著嗎?”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我心匪石,不可轉也。這句話是我在西湖湖心島的時候對你的說的,絕對不是說說而已,我是當真的。妙儀,不管我父皇如何,我對你的心意絕不會變。”
本以為朱棣會悲傷,委屈,無奈,放棄。可是朱棣的反應出乎意外的冷靜,有耐心。
他就像黑暗里的一盞明燈,再次將徐妙儀從壓抑了十年的陰暗糾結中帶出來。
這樣堅定的男人,值得她付出執著。徐妙儀硬起來的心又化作了柔軟的面團。
愛情最美好的結果無非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然后下輩子在細水長流的瑣事間互相陪伴,不離不棄,做最長情的告白。
愛情是漫長的,“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等兩情相悅時刻并不多,很多時候患得患失,焦慮顧慮,求全責備,不安不自信等煩惱的時刻反而占據大多數。
謊言裹著甜蜜的糖衣,真摯愛情的表面反而裹著苦澀的黃連。
簡單地說,就是食得咸魚抵住渴,沒有什么兩全其美的,要得到就必須先付出。朱棣性格內向,不像小八那樣花言巧語,但他事事都以她為先,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一直默默付出著。
所以徐妙儀決定,她吃定了朱棣這條“咸魚”,再咸也要先忍著,因為他值得。
一旦想通了,徐妙儀便不再糾結,她將朱棣的手擱在自己腦門上,“被石頭砸了一下,現在還疼呢。”
朱棣看著心上人頭上還纏著小八的褲腿,一股醋意油然而生,當即解開了破布條子,換了自己的手絹給她包扎起來。
還是在這個巖洞,身邊還是一個男人,但買的里八刺給她帶來的感覺是危險,是防備。而朱棣在身邊,她就有種莫名的安全感,猶如靈丹妙藥似的,將連日的磨難驅散干凈。
朱棣的呼吸微微撩動著徐妙儀額前的碎發,傷口遇到空氣,一陣麻癢,一直癢到了心里,感覺徐妙儀的身體有些僵直,朱棣說道:“弄疼你了?那我輕點。”
徐妙儀是市井和軍營混過的,一聽這話,更不自在了,她垂著眼簾,低聲說道:“嗯,你知道怎么止疼嗎?”
朱棣說道:“隨軍軍醫有藥,我這就背你出去。”
徐妙儀說道:“小時候我母親經常說,親一下就不疼了。”
朱棣:“……”
徐妙儀抬起頭,直視著朱棣的眼睛,“你和北元的人交戰,有沒有受傷,那里疼?”
明明剛才還要分手來著,心上人的態度轉變的太突然,這是驚喜還是驚嚇呢,朱棣一時有些無法接受。
“這里疼?這里,還是這里?”徐妙儀的手指在朱棣身上輕戳著,幾乎要借機摸遍朱棣全身了。
到底是涵養深厚的燕王,不是那等輕浮孟浪之人,朱棣的臉漲得通紅,忍住沒說“那都疼”。
徐妙儀的手指最終在朱棣有些干裂的嘴唇上停下了,問道:“是不是這里疼。”
朱棣的聲音有點嘶啞,“是。”
話音剛落,就被徐妙儀迎上來潤濕細膩的唇堵住了。
朱棣覺得,這個山洞要炸裂了。
且說韭山的動靜驚動京城,老朱家祖墳就在鳳陽,朱元璋大驚,連夜命令魏國公徐達和曹國公李文忠兩員大將帶兵去了鳳陽。
北元王保保聽到這個消息,知道大勢已去,徐達和李文忠聯手,他不可能在大軍之中救出世子回朝,只得當機立斷命令手下撤退,無功而返。
祭拜了鳳陽孝陵,加強了皇陵的防守,徐達和李文忠班師回朝,回家的路上,買的里八刺一言不發,陰沉著臉,終于有一點身為人質的自覺了。
算計到了親女兒身上,徐達也深厭小八,但洪武帝一再吩咐要禮遇北元世子,徐達不敢違抗皇命,他干脆將小八扔給了李文忠帳下軟禁,眼不見心不煩。
除了討厭的買的里八刺,燕王朱棣的殷勤謙和也令徐達深覺不安,身為父親,本能的感覺朱棣看著自家寶貝女兒的眼神不太對。
比如現在,女兒在馬車里修養,朱棣騎著馬跟在后面,馬車厚實的板壁將秋陽隔在外頭,而徐達覺得朱棣的眼睛好像長著鐵鉤子似的,扒開了馬車的板壁,無禮的直視著女兒的容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