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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禪師果斷搖頭,“不,徐達可以排除,他雖然有這個能力,但是沒有動機,謝再興謀反,他被朱元璋猜疑,其實也是受害者。還有開平王常遇春,他去年就死了,他的后人,常茂和常升只是武夫,常森是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紈绔,常家被呂側(cè)妃玩弄于鼓掌之中,我看東宮八成都要易主了,常家人根本沒有心機耍陰謀。”
“衛(wèi)國公鄧愈,韓國公李善長,這兩人一文一武,這十年都既有實力制造冤案,掩蓋冤案。”
鄧愈她是知道的——養(yǎng)出了那么極品的女兒鄧銘,想低調(diào)都難。
徐妙儀問道:“可是從卷宗和調(diào)查到的消息來看,根本沒有線索指向這兩人。”
道衍禪師說道:“錯,表面摘的太干凈了,其實就越有嫌疑,依我看,這兩人的嫌疑不比曹國公李文忠少,說不定曹國公李文忠只是他們頂出來混淆視聽的替罪羊呢,所以不能對兩人掉以輕心。此外還有一人,那就是誠意伯劉基,劉基雖然只封了伯爵,但是在朝中是清流文官的領(lǐng)袖,和宰相李善長率領(lǐng)的淮西同鄉(xiāng)黨爭權(quán),我看這兩人已經(jīng)斗的勢同水火,不死不休了。鶴蚌相爭,你可以借此機會都試探一下。”
白紙上立刻有了五股勢力,分別是明教,曹國公李文忠,衛(wèi)國公鄧愈,韓國公李善長,誠意伯劉基。
徐妙儀瞬間有種無力感,不由得嘆道:“在這五種勢力面前,我渺小的如同螻蟻般,對付他們,猶如螂臂擋車,自不量力。”
道衍禪師笑道:“這也未必,你若真能找到確鑿證據(jù),說動你父親徐達幫忙,未必不能夠扛過這五種勢力。你現(xiàn)在覺得無力,是因為你最大的靠山——父親徐達因謝再興還有連襟朱文正連續(xù)兩樁謀反案困住了手腳,為了避嫌,根本不敢觸碰舊案。所以你無法借力,孤身一人,又被親兵都尉府毛驤疑問打壓,四面楚歌,因此有了蚍蜉撼大樹的感嘆。”
徐妙儀暗道:其實背后還有燕王朱棣愿意幫我的……我并不孤單。
想到朱棣,徐妙儀心中稍定,說道:“所以問題的關(guān)鍵,還是在于找到證據(jù),得到父親的支持。”
道衍禪師點頭說道:“現(xiàn)在對方在暗處一路盯梢,銷毀線索,甚至放火想燒死你滅口,這正說明對方也怕你找到證據(jù)啊。而且據(jù)我推測,對方應(yīng)該對證據(jù)藏在那里也不知情,或者正在清理當(dāng)年可能的知情人。”
徐妙儀問道:“紹興之行的起因在于那個死在謝家門口的百戶曾經(jīng)參與過謝家滿門抄斬,傳聞是冤鬼索命,此事傳到了我表哥耳邊,所以才會引起后來的一番波折,莫非這個百戶被幕后指使之人滅口?”
道衍禪師說道:“那人已經(jīng)被火化了,靖江王去了紹興一趟,一點線索都沒有,從手法來看,行事干凈利落,似乎和縱火燒你的人是一伙人。”
徐妙儀看著白紙上的五種勢力,目光停留在第一個“明教”上,明教四大長老,互相是獨立的,狐蹤為何要派手下暗探跟著我的表哥?還當(dāng)了我表哥的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當(dāng)年周夫人被馬錢子之毒滅口,至今沒有找到兇手,而當(dāng)時天牢里只有逃獄的狐蹤行動是自由的……
道衍禪師說過,在沒有找到確鑿證據(jù)之前,要懷疑一切,不能感情用事,這其中的暗示,是不是狐蹤有嫌疑?
徐妙儀和道衍禪師十年父女情,而道衍禪師是明教一手栽培的,身懷屠龍的大志向,他對明教的感情更深。
所以徐妙儀縱使對狐蹤生疑,也不敢直接問道衍,拿十年父女情來一場豪賭,因為道衍絕對不會做出有損明教同黨的事情,他冷靜的幫助自己分析幕后主使的身份,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徐妙儀說道:“禪師,我要見狐蹤,有些話想面對面的說清楚。”
☆、第110章 烈士暮年
道衍禪師爽快的答應(yīng)了徐妙儀的請求,妙儀離開禪房后,狐蹤從密室出來,面有慍色,質(zhì)問道衍:“你為何不按照計劃,引導(dǎo)出朱元璋監(jiān)守自盜,有重大嫌疑,她即使有證據(jù)證明朱元璋是兇手,她父親徐達也會為了家族利益選擇無視隱忍,從而讓她對家庭,對朱明朝廷絕望憤恨,一心一意依靠我們明教復(fù)仇,可是你不僅不提朱元璋,反而把明教扯進去了?你是何居心?”
道衍禪師平靜的說道:“徐妙儀聰明絕頂,如果我貿(mào)然說出朱元璋有嫌疑,她反而會疑心,不若告訴她懷疑一切,不要相信任何人,然后利用線索引導(dǎo)她慢慢懷疑朱元璋。至于為何扯進明教——”
道衍禪師定定的看著狐蹤:“還不是你自作主張,在監(jiān)獄里毒殺了周夫人,徐妙儀是刨根問底的性格,你以為她會善罷甘休?她對你有了疑心,在這個疑心沒有打消之前,她不可能對明教死心塌地,更不可能冒險和明教合作,實現(xiàn)你制定的計劃。”
“我培養(yǎng)她足足十年,使得她對明教依賴順從,甚至配合我冒險刺殺郭陽天這個叛徒,將你從天牢救出來,她將來會慢慢派上更大的用場,成為明教在朝廷一枚最深的棋子,但是你操之過急,剛剛從天牢脫險就毒殺周夫人,使得她對我和明教生疑,這個亂攤子還不是由我收拾!”
說道這里,道衍禪師眼里也有怒色,“你我都是歷經(jīng)滄桑的人了,都知道要捆綁住一個人,要么是
足夠的利益,要么是難以斬斷的情感。對付徐妙儀這種童年缺愛的人,最有效的就是情感,她至今保守著明教的機密,不透露出分毫,是因為利益嗎?不,是因為和我十年的父女情!你要是再繼續(xù)破壞感情,必然會將她推得越來越遠(yuǎn)!所以現(xiàn)在要乘著她四面楚歌時,收一收她的心,幫她查案,反正不管她怎么查,你有關(guān)鍵證據(jù)在手,最后的指向都會是朱元璋。”
狐蹤不以為然,諷刺一笑,說道:“我若不殺周夫人,迫使你們父女暫時決裂,你和徐妙儀要父女情深到什么地步?難道眼睜睜看著你對她的父女情超過對明教的忠誠嗎?沒錯,捆住一個人,要么是利益,要么是情感,可是你好好反省自己,到底是你用父女情捆住了徐妙儀,還是捆住了你自己?”
道衍雙手緊握著桌角,說道:“你在懷疑我對明教的忠誠?”
狐蹤右手握拳,朝著自己的胸口錘了三下,說道:“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為了明教,我可以舍棄一切!可是你呢?你捫心自問,為了明教,你愿意犧牲養(yǎng)十年的徐妙儀嗎?”
道衍禪師瞳孔猛地一縮,說道:“狐蹤,你我少年相識,受明王栽培,無論明教是輝煌還是沒落,我們的忠心日月可鑒,沒有我的斡旋謀劃,明教早就滅亡了。”
狐蹤緊緊盯著道衍禪師,連連質(zhì)問道:“你在逃避我的問題不是嗎?明教和徐妙儀,這兩者在你心里,到底孰輕孰重?如果必須犧牲一個,你會選擇犧牲誰?”
道衍禪師眼睛都沒眨,立刻回答道:“我會保住明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