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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扇往后一跳,用那把殘破的精鋼折扇往額頭劃去,頓時鮮血飆落,他左手托住一些,然后將這血畫在自己蒼白的臉上,作出一個個古怪的符號來。為了讓慧明相信自己真的不會乘人之危,所以他在這里并不敢作假,喃喃念咒,抑揚頓挫,一本正經地發誓。
我之前在旁邊打醬油,并沒有覺得黑潭魔尸有多么難對付,此刻一接替白紙扇的側攻位置,方才理解這原本恨不得對方立刻死去的兩個家伙,為何會妥協下來,共同迎敵。
魔尸的厲害主要來自三點:第一就是巨力,那恐怖的力量也只有慧明和白紙扇這種級別的老怪物,方才能夠硬抗,像我這種雖然在新秀中名列前茅,但被稍微地一碰,頓時如遭雷轟,半邊身子都發麻。再有,此魔物身內的魔光不但能夠對靈體形成壓制效果,而且還能擾亂人的心神,倘若心志不是堅定卓絕者,必然受其影響,重則人事不知,輕則行動遲鈍。最后的一點,這家伙雖然瘦得皮包骨頭,但是通體如同精鋼鍛造,跟那鋼鐵俠一般無二,你若打它,反而自己渾身疼痛。
所幸并不用堅持多久,在我被拍了兩掌,胸腹里面的內臟似乎被鐵棍子攪成一團之后,白紙扇已經完成了嚴肅的發誓過程,越過趴倒在地的我,迎上了兇猛攻來的黑潭魔尸,對著旁邊暗自觀察他的慧明說:“既然如此,我們還是盡快將這東西除去,您看它的眼睛,越來越凝聚,似乎開始恢復生前的意識。這東西應該是消失已久的巫咸遺民。師父您曾告訴我,耶朗所習的巫蠱之術,皆來自這個神奇的種族,那么您應該知道,它倘若恢復生前意識,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慧明的那串佛珠已然碎裂大半,正在勉力抵抗,聽到白紙扇講起,點了點頭說:“它們據說在宋朝的時候就已經回歸深淵了,如今再次相見,確實不是人力所能阻擋的。不知道是哪家大能,將這魔物拘禁于此,若不能夠將其消滅,它定然能夠在這方圓幾百里的地段,為禍一方。”
沉吟一會,慧明將那些仍然完整的佛珠挨個兒用拇指和食指迅速扭動,然后朝著加藤亞也倒臥的方向,疾退而去。慧明一退,白紙扇便承受了莫大的壓力,臉色慘白,不到兩秒鐘,手上的那把布滿符文的精鋼折扇便被一把抓住,雙手一撕,被毀了個徹底干凈。
折扇一毀,空間中出現了撕裂心扉的野猴叫聲,無數黑氣從斷裂處噴薄而出。白紙扇心疼得大聲怒吼,一大團黑氣從他腐爛的腹部處凝聚而出,朝著這黑潭魔尸猛力撞擊。
那黑氣凝聚了白紙扇十數年來純凈的精華,是他常年腐爛的肉身中體驗的痛苦和意志,現在朝著這頭原本為那巫咸遺民的黑潭魔尸沖去。那魔尸卻也不傻,往后一退,緊緊閉住的嘴巴突然張了開來,這張嘴巴里面并沒有想象中那錯落森嚴的牙齒,而是黑洞洞的,布滿了黏稠粘連的漿汁血液。
這家伙嘴巴一張,立刻有一口腥臭的尸氣噴出。伴隨這尸氣產生的,是一道尖嘯入云的奇怪笛聲,呼地一下,將我們的耳膜給震得幾欲出血。
尸氣與黑氣相交,對半融匯,白紙扇被震得渾身狂震,往后跌倒,滾葫蘆一般。他怨毒地大聲嚎叫,我耳朵轟鳴,根本就聽不到什么,似乎在責怪慧明還不趕快將這黑潭魔尸給引到旁邊去,然后使出九會壇城中威力最盛的印法,將這家伙身后那純能量閃現的魔光給震散。
黑潭魔尸一擊見效,朝著白紙扇疾撲而去。白紙扇一邊躲閃,一邊朝慧明靠攏,威脅道,再不使勁,我便魚死網破,與這僵尸融為一體,顧不得這意識,化身為魔……
他話音還沒有落下,一直在摩挲佛珠的慧明和尚高聲唱和起來。這聲音比我平日里所聽的佛樂,更加有恢宏氣魄,我從未聽人能將金剛薩埵降魔咒給加持得如此正大光明,無邊的回音在整個空間里來回震蕩,讓人心生傾慕,有忍不住跪下來,頂禮膜拜的沖動。
這音波震蕩,那頭黑潭魔尸顯然也受到了影響,它的意識逐漸開始復原,已然明白了那個魁梧的老漢,方才是自己最大的敵人,故而放下白紙扇,朝著慧明猛撲而去。
慧明已然站在了加藤亞也的身邊,一邊唱和,一邊用雙手結出極為復雜的手印來,見這魔物撲來,臉色一肅,雙手前推,曰:“禪―― ”這一下,火星撞地球,天崩地也裂,無數能量狂涌,將整個空間都震動得混沌一片。刺目的白光驟然橫生,我閉著眼睛爬起來,還沒有反應,便感覺胸口處被一物打中,東風重型卡車一般的沖力將我給高高拋起,渾身的骨骼和皮肉都要碎裂而去。
飛騰于空中的我,終于想清楚了自己必死的緣由―― 我知道得太多了!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