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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偌大陶府的后花園內(nèi),少主陶炎也接到了內(nèi)容幾乎一致唯有稱謂稍作改動的密信:陶炎兄,干得好啊。
他忙遣家仆備上紙墨,回信道:太子殿下果有先見之明,昨日發(fā)放出去的銀兩財物,今日已從從屬于陶家商鋪的酒樓茶館里頭全數(shù)收回。不光無任何虧損,還賺了不少。
太子宮的密室內(nèi),玉佑樘于碧棠手中接到了這封回信,他細(xì)細(xì)掃了遍,不禁粲然一笑,提筆沾了些許紅墨,懸空拈起名帖,對著光,將上頭的“陶炎”二字,認(rèn)真畫了一圈。
細(xì)心可見,那名帖上頭有五個人名:
徐階,沈憲,嚴(yán)正白,楊呈和,陶炎。
陶炎是最后一位,而前四人已被一一圈好。
這五個人,正是太子殿下的要找的入幕之賓,最后一個陶炎,此刻也已被攻下。
徐階:少年奇才,上章提過。為報殺父之仇,已與太子同一戰(zhàn)線。
沈憲:將才之后,理由同上頭差不多。祖輩雖曾立大功,卻一直飽受方黨打壓。此人獨來獨去,嫉惡如仇,尤其權(quán)奸方首輔(重點!)。
嚴(yán)正白:自視極高,天下名筆。寫得一首好字好文,京中青樓的藝妓能因他一篇詩詞而身價飆升。分明是很厲害的人罷,不知為何考運奇差,一直中不了舉人。一封許諾之后的入閣推薦信,直接令其肯首。
楊呈和:此人不必多言,是投帖之中的一人,帖文中用詞縝密細(xì)膩,可見其為人謹(jǐn)慎、心思深沉。他沒別的目的,只為名利,很好拿下。
至于陶炎嘛,商賈之子。自古以來,士農(nóng)工商,商為最后。創(chuàng)造財富價值的同時卻又被朝廷官宦瞧不起。所以,每一位商人都是自大又自卑的,而今一人之下的太子都來巴結(jié)討好,并許以陶商今后可專為皇商之諾,豈有不應(yīng)之理!?
玉佑樘倚回椅背,伸了個懶腰,又執(zhí)起手邊玉扇,敲了敲那份名帖:“總算完成任務(wù)了。”
碧棠聞言,立刻四肢散架軟泥一般癱倒在椅上:“累啊……”
玉佑樘側(cè)目,朝她眨了下眼:“小可憐,這幾天累壞你了。咱們今晚好好睡一覺,明日去國子監(jiān)瞧瞧周邊的反應(yīng)。”
不等碧棠回答,他又將玉扇一展,煽著風(fēng)勾唇哂笑:“真是萬分期待啊。”
碧棠真乃潑冷水專業(yè)戶,她道:“殿下你一下子收了這么多人干了這么大一件事,也不跟太傅商量,不會有什么大礙吧?”
玉佑樘飛揚的臉色一瞬垮了下去:“……那晚他不是已經(jīng)知曉了么。”
“但是他未曾許可啊殿下。”
“安啦,先不管他,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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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佑樘這邊是爽著,方首輔那邊卻不好過了。
他歲數(shù)也不小了,是個老人,就愛聽個評書唱戲什么的。
今日,三皇子殿下心血來潮,突地說要微服出行,方首輔也忙脫了官袍換道服,陪著這位小祖宗去了京都名地鶴鳴樓——
原因嘛,自然是這家說書先生講得好,栩栩如生,最合他意。
他同三皇子一道,接待的小廝見是貴人,忙安排至二樓的上賓之席。
沒坐多久,那臺上先生便一敲醒木,開始講。
講的正是這兩日發(fā)生的仙人托夢陶家濟(jì)糧一事,這先生原先就講的極好,氣氛到位,神乎其神。
臺下眾人皆如身臨其境一般,屏息凝視,不敢大動。
二樓的方首輔原先也聽得入神,后聽到那仙人自我介紹之時,倏然一驚,背脊馬上溢汗。
他瞄了眼身側(cè)的三皇子,這小子都已閉上眼,很是舒適地敲桌搖頭,似是享受其間。
上頭的事,眾人自是不知,依然全神貫注聽著。
直到先生的醒木又是一拍,才猛然回神!
有人反應(yīng)快又膽子大,即刻叫道:“這仙人投胎的不明擺著是當(dāng)今太子殿下么!”
臺下一陣唏噓,表以贊同。
說書先生也只是微微一笑,止住眾口:“哎~可別亂說。這種事,涉及天威,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啊哈哈。”
二樓這邊,方首輔一下拍桌起身,怒道:“妖言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