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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階的想法很快得到認證。
之后,這位姑娘說自家公子同他一見如故,見到墻上那幅自己所繪的月桂煞是好看,而又恰逢好邱時節,要一道去后院賞桂花。
隨后一人勾肩,一個搭背,不等他反應,就已被連拉帶拖至后院橋廊。
那粉衣姑娘在四處走動了一番,確信無外人,一下把他押坐到石凳上,開門見山道:“小子,想必你知曉我們家公子是誰吧!我們今日來呢,也無他礙,只為一件事。”
徐階雙肩為她所錮,幾乎動彈不得,眉心微蹙,但依舊好脾性道:“說吧?!?
“做我家公子的入幕之賓!”
徐階聞言一愣,連看坐于石桌對面那人,他正勾唇淺笑,不知是月光大好,還是他肌色過白,他的面容于沉于一方黑帷之中,晶亮和潤,似浸水暖玉。
他靜靜地注視自己,似乎極有耐心,等著自己答復。
徐階許久沒有開口。
他確實……不大愿意,本可等今年科舉,以自身學識,完全能夠清白無礙地順利進入翰林院。
而若當太子的幕僚,擺明是在蹚一趟渾水。
那就拒絕好了!
徐階剛要開口,突然身側傳來女聲念誦:
“熙和二十二年,徐紹入翰林院,任編修,后因編寫史稿一絲不茍無一差錯,為方首輔無意閱覽,大驚,視其為他日內閣勁敵,后暗中派人謀害。后獨留下一妻一子……”
“別說了!”徐階一把打斷碧棠的朗誦,額角已然青筋盡出。
是的,這位被方首輔暗中派人殺害的,正是徐階的生父。
碧棠待他情緒不穩,拳頭勒緊一次,又一次,她瞄了眼玉佑樘,而后在他肯首之下,才醞釀好深情厚意,將自家殿下原先就備好的臺詞一一背出:
“徐階,方首輔現今可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噢。我家公子知道您一直記恨于他,自小用心學習,想要一舉中的進入翰林院,而后入閣,得以報復。只是,這方首輔歲數也很大了,只怕你能入閣與之抗衡的時候,他已經被老天收去了罷。你努力那么久,結果到頭來連報復對象也找不著了,豈不悲哉?若你跟了我家公子,一日他順利當上太子,便可盡數扳其黨羽。到時候那方首輔,就是砧上魚肉任你宰割了不是嗎?你還有什么好考慮的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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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佑樘是帶著一臉笑離開徐府的。
跟在后頭的碧棠自然也很高興,又一才德兼備的俊俏少年收入自己殿下后宮,真乃樂事啊樂事。
接下來,只需抄著近道偷偷回宮睡覺就行。
然而,這點快樂和滿足僅止于回宮的半路。
因為黑黢黢的小巷子里,玉佑樘和碧棠同時見到了一個人。
那人自一個拐角走出,由暗至亮,他的臉半明半晦,為傾倒的月色所繪,直叫人覺得輪廓深刻,精雕細琢。
只可惜,這個好看的男人一點也不親和,感覺……比月華更為冷峻。
涼風習習,玉佑樘和碧棠同時打了個寒戰。
“呃,太傅大人?!北烫穆氏韧蛄藗€招呼。
對方朝他小幅度昂了昂下巴,示意她先一邊去。
碧棠趕緊腳底抹油滾到看不見的地方。
狹小冷清的巷子里,又只剩下兩個人了。
玉佑樘向來懼怕面色不佳的他,便低下頭,不再看他的臉,這樣的話,自己好歹能夠膽大些。
而此時此刻,她也明顯能感覺到對方正朝著他慢慢逼近。
沒一會,對方高大的黑影便把他一整個人強勢蓋住。
個子高果然是優勢啊,玉佑樘忍不住這么想。
他只覺得自己如同一株被遮天蔽日,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小樹苗。
“去哪了?”三個字自腦袋上方砸下來,即便聽上去不識喜怒,卻足以讓玉佑樘感受到壓力。
“去找個人?!彼鐚嵈鸬?。
謝太傅問話向來言簡意賅:“誰?”
玉佑樘:“徐階,”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國子監丁班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