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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厲建國也十分的無奈，知道農村風氣封建保守，不讓喬宛轉學到北平念書，她確實沒有其他活路了。他也明白，喬宛說是來北平上學的，其實就是來北平找個對象嫁人的，老家是回不去了。要不然就只能讓兒子娶了喬宛。一向溫文爾雅的謝白玲被氣得直接回了娘家，讓厲建國自己收拾自己弄出來的爛攤子。喬宛身上淋了不少雨，額前的頭發(fā)絲都是濕的，背著背簍跟著厲煜城走進厲家的時候，一下就感覺到沉重壓抑的氣氛，微微彎了彎唇，做好了心里建設。喬曉慧則比喬宛好很多，看著寬敞明亮的客廳，宛如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眸中滿是吃驚，不由地朝厲煜城身后靠去。干凈整潔的白墻上貼著好看的畫報，還掛著幾個相框，照片上的人都穿著綠色軍裝，眼帶殺氣，儼然是世代從軍。靠墻的棕紅色柜子上分別擺放著熊貓牌電視機和雙卡錄音機，上面都蓋著一層白色蕾絲布。藍色葉片的“雙馬牌”電風扇在墊著涼席的靠背實木沙發(fā)前來回轉頭扇風，轉到她這邊時，一陣涼爽的風襲來。她簡直都不敢想，厲大哥的家竟然這么“豪華”，再一聯(lián)想到她以后嫁給厲大哥了，就會天天住在這兩層小樓里，眸光雀躍地跳動著。“奶奶，爸，我回來了，這是喬宛同志和喬曉慧妹妹。”厲煜城放下喬曉慧的背簍，對著坐在沙發(fā)上的兩人，做著介紹。又在客廳掃視了一圈，沒看到媽和小侄女的身影，問道：“媽帶著欣怡睡了？”“回來啦，學校讓你媽去外省出差幾天，欣怡也帶去了。”厲建國找了一個借口，抬頭朝兩姐妹看去。即便厲煜城不介紹，他也在兩姐妹中一眼認出了喬宛。十七年前，他到錢塘村附近執(zhí)行一項任務，不幸在山林中被毒蛇咬到，是喬爹將他背回來，采了草藥將他救活的。當時喬宛還不滿一歲，生得粉糯糯一團，眨巴著一雙葡萄般的眼睛，沖著他“咯咯”的笑，可愛軟萌極了。還會抱著搪瓷茶缸給他喂水呢，奶聲奶氣的喊他叔叔，招人喜歡的不得了。他當時都恨不得想讓喬爹將這個女兒給他養(yǎng)，之后回到部隊后他就一直想生一個閨女，生倒是生出來了，可惜幾歲就夭折了。后來軍校一畢業(yè)就被派往西北的二兒子在今年調回了北平擔任團長，他一下就想到把優(yōu)秀的兒子拿去還喬家的恩情。如果兩人看上了，皆大歡喜，看不上就把喬宛接到北平安排一份工作，在北平結婚生子，日后他們厲家多照拂著。可沒想到二兒子寫過去的信石沉大海，還是喬家人寫信過來說了情況。“厲奶奶，厲叔叔你們好，我這次來北平上學給你們添麻煩了。”面對厲建國久居軍中高位的銳利、威嚴眼神，喬宛鎮(zhèn)定從容地向前一步打招呼，說完微微鞠躬。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加上不疾不徐的溫婉音調，讓坐在沙發(fā)上不曾抬頭的厲老太太扶了扶老花鏡，從上到下地打量著喬宛：“你是妹妹喬曉慧？”“厲奶奶，厲叔叔，我是喬曉慧。我來北平念中專……給你們添麻煩了。”一旁的喬曉慧連忙出聲，但到底只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小姑娘，聲音怯怯小小的，學著喬宛的話說，緊張得有些結巴。雖然也盡量說著普通話，但卻仍帶著濃重的鄉(xiāng)音。厲老太太和厲建國眼中都露出些許詫異之色，這儼然與厲煜城在電話中跟他們說的不一樣。“厲叔叔，承蒙這些年您對我們喬家的關照，三年前家鄉(xiāng)大旱，要不是您寄過來的十市斤糧票，我和妹妹可能早就輟學了，也十分感謝您給我來北平上學的機會，這是我和我娘以及兩位大哥凌晨三點起來采的茶葉，是我們全家的一點兒心意，還希望您不要嫌棄。”喬宛放下自己的背簍，拿出兩個印有大公雞的鐵盒，彬彬有禮地放到客廳前的桌子上，臉上自始至終都掛著從容、謙恭的微笑。襯的一旁緊張、局促，手抓著衣擺的喬曉慧像是一個丫鬟。原本喬爹和喬母是準備了幾袋自家種的玉米、花生、土豆，這些東西重不說，最主要的是位高權重的厲家根本不缺。沒有拿得出手的物質那就要凸顯出足夠重的心意，炒好的茶葉不僅攜帶方便，而且說出來也好聽，尤其還是凌晨起來就摘采的。“你們家真是有心了，當年也多虧了你父親，我才能撿回這條命。”厲建國目光落在喬宛身上，帶著一絲贊許以及探究，隨后又看向自己的二兒子，似是在詢問你電話中說的喬宛和現(xiàn)在的這個喬宛是同一個人嗎？厲煜城聽到喬宛這一口流利標準不帶有鄉(xiāng)音的普通話，冷峻的眉眼也跟著一抬，這一路她說的都是家鄉(xiāng)話，還從未聽過她說普通話。尤其她落落大方的表現(xiàn)完全不像是一個從窮苦農村出來的姑娘，倒像是接受過良好教育，知識分子家庭中的女兒。漆黑的眸底深沉如遠山重霧，看向喬宛的眼神同樣帶著一絲探究，但他堅信人的本性是不會變的。“快坐吧。吳媽拿兩條干凈的熱毛巾來給她們擦擦。”厲老太太用眼神示意她們坐下來，表情嚴厲、不茍言笑。喬曉慧繃緊了身體，尤其一向不如她的喬宛表現(xiàn)的卻比她還要好，禮數周全，她生怕自己會出錯，就學著喬宛的樣子，走到椅子前，端正地坐好。“謝謝吳媽。”喬宛接過厲家保姆吳媽拿來的帕子，眸光真摯地看向吳媽，客氣的道著謝。“不謝，不謝。”吳媽聽著這溫溫柔柔的聲音，十分的歡喜，對喬宛的印象十分的好。“謝謝吳媽。”喬曉慧也跟著道謝，聲音卻依舊是怯怯小小的，一副很是乖巧的模樣。這喬家的兩姐妹可真不錯，就是另一個膽子小了一點兒，有點小家子氣，不及她姐姐大大方方的。吳媽又給兩人倒了一杯水之后就去廚房熱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