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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焰深邃如幽潭的眼瞳氤氳出薄薄的濕意,唇角卻明媚的揚起一朵明亮的笑容,“是呢,都被你騙到了,你這小騙人精!”
厲珈藍笑容更明朗,映襯著那蒼白無血的臉龐,笑容美麗的就像是純白色美麗輕柔的月光。“那么,你還是回去吧。已經深夜了吧,燭光晚餐有點晚了,可是還可以補救,浪漫的夜宵,配被香醇的葡萄酒,再拉開窗,借一縷月光,美輪美奐的夜晚,一定會讓相愛的人,更加幸福的。”厲珈藍一口氣說了這些話,腹部傳來的痛意,讓她的漆黑的睫毛在微微抖動著,就如蝴蝶不停抖動的雙翼。
聽著最愛的女人,在她最孱弱的時候,還在為他勾勒同另外一個女子的美好夜晚,霍焰心中升騰著從未有過的絕望感,就像討厭的蜘蛛慢慢的爬上霍焰的額頭,在他的眼前編織一層又一層的網,死死的黏住了他,他,逃不開。
視線落到,她像百合一樣清雅俏媚的臉上,那失了血色的嘴唇邊,掛著一抹觸目驚心的猩紅血絲,霍焰的瞳孔抽緊,手指開始顫抖,心更是殘碎不堪,
“好的。今夜一定會像你說的那般美好。”不知道用了多少心力,霍焰才讓自己編織出最殘酷的謊言,欺騙他自己,更欺騙眼前這個如百合一樣純美的,他最愛的女子!“那么,我要走咯,明天再來看你!”
厲珈藍如溪水一樣明澈的眼睛里,跳躍著一絲光亮,笑著對霍焰點點頭,一只手微微的對霍焰擺擺手,然后被護士推向病房了。
霍焰佇立在走廊里,雙腳就像是被釘子釘到地上一樣,無法移動半步。
這一夜,他就整整的將自己交給了這寂寞的走廊。
守護在厲珈藍的病房外,聽到病房里微微傳來的壓抑的哭泣聲,還有痛苦的呻吟聲……
霍焰的心底如同被千萬根針狠狠刺上,痛得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整個仿佛墜入在萬丈的黑洞中,沉溺在黑洞里觸及不到渴望中那遙不可及的幻影般的光亮。
凌晨,霍焰輕輕走進厲珈藍的病房,那卷翹濃密的眼睫上,猶存著雨霧般晶瑩淚滴,血色迅速地的從霍焰的面頰褪去,他握了握手指,嘴唇干澀地蠕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許久,他遲疑地用手指去碰觸她的眼角,漆黑幽長的睫毛,雨霧般冰涼,那潮濕的感覺使他的手指被燒灼了一樣,心臟劇烈的驚痛。
睡夢中厲珈藍又一聲痛苦的微吟,霍焰的指尖澀痛地收緊,胸口處那難以忍受的憋悶和痛楚更加的深重。
霍焰久久的凝望著在不安穩的睡夢中搖曳著的厲珈藍,一個抉擇慢慢的在他的心中呈現雛形。他的雙拳慢慢的抓緊,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他都絲毫不覺得疼。
與其為了愛含恨,生不安穩,他寧愿浴火重生。
她是他的,他更是她的。這一句篤定的誓言,最終會經受住命運的蹂躪,她仍會是他的,他則必須是她的。
再次深深凝望厲珈藍一眼,霍焰毅然決然的離開病房。
第四卷 鳳凰涅槃
第一章 情義
清晨,厲珈藍在馥郁的花香中蘇醒,然后就是一張放大的胖乎乎如蘋果的臉,一份小小的驚訝和大大的歡喜,瞬間跳躍著徜徉在厲珈藍的心中,面前的人兒竟然是兩年未見的顧盼盼。
潮濕的感覺迅速的在厲珈藍眼里擴展,漆黑的眼睫顫抖如蝶翼,沾了露水的蝶翼。
“臭丫頭,你終于醒啦。兩年多沒見,一見面就讓我到醫院看你,你有點創意好不,要直接請我出現在你的婚禮上,那才更能刺激。”顧盼盼胖乎乎的臉上,沾著慍色,說話嗓門兒高的像是菜市場吆喝的菜販似的,亮堂著呢。
“是哦,我怎么沒想到呢,要不然你現在假裝沒看見我,等我找了人結婚的時候,再直接扔喜帖給你,敲詐你的荷包啊。”厲珈藍的笑容嫵媚艷麗,在顧盼盼面前,她才永遠是快樂的。
“臭丫頭,你還氣我,是不?”顧盼盼的腮幫子氣的鼓鼓的,那圓圓的蘋果的似的臉,更大了。兩年的時間了,厲珈藍不知道自己在顧盼盼眼中變了沒有,顧盼盼在她的眼中可是一點也沒變,還是老樣子。
“不啦,我哪里敢氣你呢?”看到顧盼盼氣壞了的樣子,厲珈藍急忙說軟話,其實好朋友就是好朋友,無論多久沒見,只要見到面,親昵的感覺依然就像從沒有分開過。
不用顧盼盼說,厲珈藍也知道是霍焰通知顧盼盼來的。最害怕病痛的時候,無人照顧的凄涼,有顧盼盼在醫院陪著她,讓她很心暖。
厲珈藍住院的幾天,都是顧盼盼在照顧她。也要出院了,謝煊夜也打來電話,找厲珈藍有事,掛斷電話,謝煊夜就匆匆趕過來,見到厲珈藍就也是一陣嗔責。
生活中,往往對你說好話是她的敵人,反而經常罵你的那個,才是最關心你的人。
有謝煊夜和顧盼盼這兩個好朋友,厲珈藍很知足。
將厲珈藍送回家,顧盼盼也回家了,在醫院照顧了厲珈藍好幾天,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謝煊夜留下,他有事還要同厲珈藍商量。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煩你。”謝煊夜的臉上一片散不開的霧霾,像肅冷的寒冬那張帥氣的臉,被一層層的寒霜覆蓋。
“怎么了,說吧,能幫到你,我一定會幫的。”幾天的時間,在謝煊夜身邊發生了什么重大的變故?在他的眼神里再也看不到跳躍如清泉的明快感覺。
“一年前我在靠近機場的經濟開發區買到一塊地皮,計劃投資建設寫字樓,萬萬沒想到,工程也要收尾了,收到政府的停建通知。說我們的建筑物頂端和施工塔吊最高點超出機場凈空限制面、控制面,超出的部分接近九層樓高度,已經嚴重威脅飛行運行安全。市政府將嚴格按照航空主管部門要求,責令我們集團對超高部分予以堅決拆除,確保符合機場凈空保護要求。可是拆除九層樓的工程費用預算,要兩個億,建設寫字樓,還有今年我們謝氏的其他工程建設,讓我們銀行貸款已經達到限額,再也貸不出款來了……”謝煊夜那雙朝露似的眼睛里,凝結的都是厚重的絕望。
政府部門的拆除限令?厲珈藍知道不履行這個裁定,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她的腦子飛快的轉著,很快就得出了一個方向。
“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幫你了。”
“可以嗎?你可以幫我向璽林集團拆借資金嗎?”謝煊夜說出的是和厲珈藍大相徑庭的想法。
幫謝煊夜求援璽林集團?以前可以,當她還是厲珈藍的時候,她的獨斷專行可以讓所有的股東都無法抗辯她的決策。
現在?根本沒這個可能。厲珈藍只能另辟其徑。
“你放心吧,我會盡快幫你籌集到資金的。”厲珈藍的笑容像月光一樣輕柔,仿若給了謝煊夜一顆安心藥丸。
謝煊夜臉上慢慢的舒展開笑容,如釋重負的長吁一口氣,他就知道這個世界上能幫到他的只有厲珈藍!
謝煊夜帶著他想要的答案離開了,等他走了之后,厲珈藍馬上給她熟悉的金融理財師打電話,請他幫助她計劃拋售她手上的璽林集團的股份。另一方面,厲珈藍電話給現任的璽林集團的董事長岳浩源,告訴他,她要緊急拋售璽林集團的股份,為了避免大規模的股份拋售,引起璽林集團的股價動蕩,請他和股東們商量應對預案,避免引起股市動蕩的最直接辦法,就是請岳浩源聯合其他股東,一起收購她手上的股份。
馬上,厲珈藍就要失去她父親厲軍辛苦創建起來的璽林集團,然而厲珈藍心疼,卻并不后悔。
豪門,女強人,都曾經是她身上的標簽,然而這樣的標簽并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快樂和幸福,在經過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厲珈藍已經知道什么才是值得她這一世追尋的,那就是情義!
第二章 陰謀的味道(上)
不日之后,厲珈藍成功將手上的璽林集團的股份拋出,其中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被岳浩源等璽林集團的股東收購,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拋售于股市。
厲珈藍共回籠四億多資金,之后厲珈藍將這四億多存入銀行賬戶,再以個人賬戶做抵押擔保,讓謝煊夜的謝氏集團通過她的賬戶,從銀行貸款。
如果是謝煊個人有難,那么她也不會費這么多周章,可以直接拿錢給謝煊夜,但是現在資金出現缺口的是謝氏集團,厲珈藍沒理由將自己的私有財產全都拋到風險里去。生意場上不講人情,銀貨兩訖這是雙方交易中出現的第一等前提條件。
厲珈藍只是做謝氏集團的貸款擔保,謝氏集團還是要問銀行拿錢。就算日后謝氏集團資不抵債,銀行將她的擔保資金扣押,她也可以通過法律手段問謝氏集團討回她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