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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捂住耳朵,悶笑著說道:“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那么早起的蟲子又要怎么辦呢?”
兩人笑鬧了片刻,李鳳吉就起床去練功,稍后,他吃過早飯,就去鳳坤宮探望皇后。
皇后眼下懷孕的月份還小,瞧不出什么,氣色倒是很好,李鳳吉噓寒問暖了一番,又去太后宮中走了一趟,請了安,就出宮去了。
李鳳吉帶著隨行的人去了皇家書庫,早在數十年前,朝廷為了鼓勵以及方便文人學子讀書做學問,便將皇室諸多豐富的藏書對外開放,選址建立了這座皇家書庫,只需登記并交付押金,任何人都可以將書籍帶回去借閱,按時歸還后,只要書籍沒有損壞,就可以把押金全額退還,李鳳吉也時不時會來找幾本書拿回去看。
陽光透過窗子灑落在地面上,化作細碎的光斑,偌大的二樓里,或許是因為這一層的書籍類型比較小眾,內容枯燥艱深,因此借書的人并不多,安靜得猶如一潭沉寂的湖水。
李鳳吉從黑沉沉的書架上拿下一本書,他也說不上來自己具體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就有了閑暇時喜好翻一翻行軍打仗之類書籍的習慣。
這里走動的大多都是書生模樣的秀士,一身蓮青色緞繡長袍,頭戴白玉冠,腳踏云紋靴、一看就是貴胄子弟模樣的李鳳吉與周圍的環境明顯格格不入,一路走來,引來不少好奇投來的視線,李鳳吉卻恍若未覺一般,只自顧自的選取書籍,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
走過一排巨大的書架,李鳳吉剛剛轉到拐角,打算去看看另一排,卻忽然止住了腳步,就見遠處一個挺拔的身影正半倚在書架前,微低著頭,手里拿著一本書專心地看著,一副認真的模樣,對方穿著一件雨過天青色的錦袍,腰間束了雙魚連環垂須的絲絳,烏黑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以白玉冠束發,穿戴打扮與李鳳吉十分相似,此情此景,令李鳳吉微微愣了一下。
李鳳吉并沒有發出聲音,周圍也沒有其他人,但不知道為什么,那人卻好像心有所感,抬起了頭,一眼就看見了遠處的李鳳吉,不由得頓時微微一怔。
李鳳吉忽然莫名有一種偷窺被當場逮住的感覺,這感覺來的十分荒謬,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對方也顯然很意外會在這里遇到他,下巴微微揚起,眉毛微挑,面色淡然,道:“這般巧,四弟也在。”那面無表情的臉配合著修長挺拔的身軀,顯得體態尊貴,氣勢凜然,仿佛可望而不可即。
李鳳吉稍一遲疑,就含笑走了過去,雖然似乎并無氣勢的樣子,卻完全不被對方所壓制,手里的書被他隨意夾在臂間,那張英俊的面孔上露出似有若無的笑色,他雖然表面上似是有些浪蕩氣,但畢竟是皇室出身,禮數上從來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乃上前見了禮,悠然道:“真是意外,會在這種地方遇到皇兄。”
“來這里當然是為了讀書,難道四弟不是?”李建元的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李鳳吉臂間夾著的書,當發現是兵書的時候,他的眼神忽然就微微一動,隨即露出一抹了然之色,黑白分明的雙眼波光粼粼,似是有些漫不經心,恢復了淡然的樣子。
“想借幾本書回去看,又怕底下的奴才們弄不清楚,還是自己親自來選才好。”李鳳吉笑道,又說:“上次皇兄幫忙,要了姜家侍人的事,本王還沒有謝過呢,不如今兒晚上由本王做個東道,請皇兄吃酒如何?”
李建元打量了一下李鳳吉,點了點頭,道:“也好。”他說道,又很隨意地提了一句,“年少風流雖不算什么過錯,卻也不可放縱,區區一個犯官家眷,就值當你向本王開口討要,這種事以后不可再有了。”
“小弟自然明白。”李鳳吉笑吟吟地應著。
兩人又說了片刻,李鳳吉就挑了幾本書離開,徑直回晉王府去了。
王府某院落。
梅秀卿坐在琴凳上,素白的手指輕撥著琴弦,琴聲清雅,卻又透出絲絲愁怨,如今的他吃穿不愁,也有人服侍,與曾經在姜家生活的時候差不多,甚至更好一點,畢竟沒有長輩和妯娌姑嫂等等需要在意打理的人際關系,每天的日子簡單而平穩,以他與世無爭的性子而言,其實是很不錯的了,然而孩子卻是他的心病,那是他唯一的牽掛,雖然李鳳吉讓人安排他見了孩子一面,但天底下做父母的,哪個不想和自己的親生骨肉在一起?
一念及此,又想起自己如今的處境,被人當作玩物,梅秀卿心中不禁酸苦,手上撥弦的動作也不知不覺間慢上了叁分,便在這時,忽然就聽見有人輕嗤道:“倒是頭一次聽你彈琴,彈得竟也不賴。”
梅秀卿一驚,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玉面錦袍,正是李鳳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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