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懷光一滯,不由得暗暗后悔自己不該疏忽了,竟在和李鳳吉相處時露出破綻,他微微垂下了眼皮,讓人再也辨別不出他真實的喜怒哀樂,拿起杯子默不作聲的喝了一口茶,才說道:“王爺莫怪,剛才想到一些事情,走神了……王爺若是喜歡,我讓人裝上一些茶葉,王爺回去慢慢喝。”
李鳳吉放在膝上的左手下意識地微微動了動指尖,他抬眼看著對面的少年,但從這個角度卻只能看到被濃密的睫毛所遮蓋下的微斂眼瞳,里面依稀是一片混沌的黑,深處似乎還有著什么更多的東西,但這就不是兩人眼下的關系程度可以再繼續(xù)探究的了。
莫名的,李鳳吉忽然興趣越發(fā)濃了幾分,他一向不愛男色,打算以情愛手段收服薛懷光也不過是為了大事所計,但與薛懷光相處越久,倒是漸漸真有了些想法,心中那點對于同性親近的下意識排斥不知不覺間淡了許多,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少年那雙清凌凌的烏瞳,嘴角爬上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直到天色漸晚,李鳳吉才回到王府,白芷服侍他用過飯,李鳳吉就去書房與王府中長史、司馬、主簿等官員議事,一時處理過公務,時辰也不早了,小喜子送點心熱茶進來,輕聲問道:“王爺說過要梅侍人今晚侍寢,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不知是要梅侍人去王爺房中伺候,還是王爺要動身去梅侍人那里?”
李鳳吉拿起一塊豌豆黃送進嘴里,又呷了一口茶,想了想,就道:“待會兒把人送到本王房里吧。”他吃了幾塊點心,用茶潤一潤,權當宵夜,一路回到住處,等著梅秀卿過來。
……
梅秀卿在推開門的那一刻,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心口,仿佛想要按住那顆正怦怦亂跳的心臟,他惶恐不安地跨進門,進入這間華麗的大屋,又掀了簾子進到內室,抬頭就瞧見一個身影斜身坐在一張羅漢榻上,手里捧著一卷書正在看,沒有穿外衣,僅著雪白的貼身內衫,袖口和衣領繡著花紋,那眉眼,那神態(tài),是最深沉的噩夢中屢屢出現的一張臉,不是晉王李鳳吉還有誰!
這一刻,梅秀卿的心便好似掉進了冰窟窿里,一下子涼了個透,他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只覺得腳有些軟,明明已經對自身的命運早有預料,也不再有一絲一毫的期待和哪怕一點點希望,因為知道都是妄想,可事到臨頭,到底還是無法坦然面對。
這時卻聽一個聲音道:“不要在那里裝死,既然來了,就過來好好伺候。”
“……是。”
梅秀卿下意識輕顫著應了一聲,但隨即就一個激靈,猛地想起前事,頓時強行鼓起勇氣,邁開腳步,掙扎著慢慢走了過去。
燈光下,梅秀卿挽著如墨青絲,只用一支細細的銀簪別住,發(fā)間插著一枚瑩潤的小小羊脂白玉梳,一件楊妃色素綢長衫裹著玲瓏豐腴的身子,披了件天青的紗罩,白色單褲,素白軟襪踏著蝴蝶履,嬌軀輕移,步態(tài)款款,雖然面容略顯憔悴,但這不但不有損他的美貌,反而更是添了幾分讓人憐愛的氣質,以及一絲容易勾起男人心底一種難言的欲望的嬌柔感,即使面帶憂色,惶恐不安,但自幼的教養(yǎng)仍讓他走起來蓮步端莊,只是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卻將呼之欲出的酥胸和水蜜桃一般的豐臀襯托得太過誘人顯眼,使得再端莊的步態(tài)讓他走起來也還是顯得搖曳生姿,配上那水眸櫻唇,明艷照人,猶如玉人凌波,令人心癢不可自制。
看著宛如一朵盛開鮮花的梅秀卿,李鳳吉的眼中一片淡然,表情亦是無動于衷的樣子,直視著走來的佳人,那目光顯得冷銳,不帶多少溫度,就像是在看著一件物品而非一個大活人,目光似針一樣扎在梅秀卿身上,好像要透過表面一寸寸地搜檢內里。
這讓梅秀卿感到非常難受,但眼下他根本顧不得這些,巨大而濃重的恐懼已經攫緊了他的心,此時此刻,梅秀卿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自己今晚,是在劫難逃了。
“你在害怕?”
李鳳吉忽然嗤地一笑,然而那笑容剛剛綻開一點端倪,就被他眸子深處泛著的一絲幽冷所壓下,他雖是似乎在笑著,但那眼神實在太過懾人,貪婪之意毫不掩飾地透露出來,仿佛要把眼前毫無抵抗力的的羔羊一口吞下,他見梅秀卿戰(zhàn)戰(zhàn)兢兢走到自己幾步外停下,站在原地默默低著頭,便道:“在想怎么?不管你打什么主意,這一次,本王是不會再讓你逃脫了。”
說著,李鳳吉放下書,起身走了過去,站在梅秀卿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眼神涼涼的,面上似乎略有陰郁之感,然而那容貌太過英俊,所以即便如此,也還是攝魂動人,他此時嘴角上揚得十分恣意,修長的手指挑起梅秀卿的下巴,道:“遲了這幾年,倒是沒想到最后你落到了本王手里……”
李鳳吉言語之間竟是放得微微柔和了些,充滿了異樣的魅力,但梅秀卿卻只覺得仿佛有擇人欲噬的毒蛇隱匿其中,令他心底生寒,此時梅秀卿已經認定李鳳吉是要折磨他了,甚至他還想到姜家的事情會不會是李鳳吉做了什么隱秘的手腳,以此害了姜家,一路從容布置,終于讓自己入了虎口?但梅秀卿很清楚,不管真相是不是這樣,自己一朝落入李鳳吉之手,這一次,自己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身處如此境地,梅秀卿一個后宅侍人,能經歷多少事?一時間只覺得全身發(fā)冷,那是從心底最深處迸發(fā)出來的寒潮,徑直貫通了四肢百骸,恐懼之余,心神更是動蕩難安,他心想李鳳吉當年沒有得到自己,現在又豈會讓自己輕松過關?
此時此刻,梅秀卿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時認識李鳳吉的那一段時期,只不過此刻的無助與恐懼卻是更勝當年,如果說當年對李鳳吉,他只是擔心不安,那么現在很清楚自己會遭遇到何等命運的他,心中就只剩濃濃的絕望,因為對方要的,是他的尊嚴乃至一切!
李鳳吉看著梅秀卿微微蒼白的臉,像是發(fā)現了什么有趣的事,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下一刻,他的眼神陡然變得陰沉森冷,隨即結結實實地將梅秀卿一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