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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鄉(xiāng)間野事

理想和現(xiàn)實(shí)，愛情與妥協(xié)，這是一個永恒的主題，也是一場持久的戰(zhàn)爭，贏者雙贏，輸者兩敗俱傷。

我一直很喜歡切·格瓦拉的那句話“讓我們忠于理想，讓我們面對現(xiàn)實(shí)”，離開黃菲并不意味著我要放棄。對于很多人，包括我來說，黃菲的美麗是炫目的，她是女神，是男人的終極夢想，既然她已經(jīng)心屬于我，而且我們都已經(jīng)是最正常的男女朋友了，我為毛要放棄？

然而現(xiàn)實(shí)在于，我給不了她安全感，并且會時不時給她帶來這樣或者那樣的麻煩，甚至于生命危險(xiǎn)。

所以，我必須離開，處理好所有的事情，讓自己變得強(qiáng)大起來，然后如同《大話西游》紫霞仙子所期望的那樣，腳踏著七彩祥云，來到她面前，娶她――這便是我最純粹的想法。

我在家中老老實(shí)實(shí)待了近兩個月，搞得連我老娘都嫌棄我了，說這么一個大小伙子，青春年華，天天待在家里，不做正事，這算是要鬧哪樣幺蛾子？其實(shí)她并不知曉，這兩個月對于我來說，有多么重要的意義。這是一段如饑似渴的吸收過程，一直沒有閑暇的我，終于享受到了退休一般的生活待遇，陪伴我的除了金蠶蠱、朵朵和小妖朵朵之外，還有我那臺今天看起來屬于老古董的筆記本電腦。

《鎮(zhèn)壓山巒十二法門》中有一個很實(shí)用的章節(jié)，名為符箓。

這是除了育蠱之外，內(nèi)容最多的一節(jié)，而且圖文并茂，我之前多有周折，一無材料，二無心情，便沒有時間來研究。然而在耶朗祭殿中，聽聞雜毛小道他三叔說起符箓的各種好處，強(qiáng)大時居然能夠瞬發(fā)咒術(shù)，心中癢癢，心想著我十二法門中也有這么一節(jié)，既然私有寶山，為何不挖掘一番，研究一二？

我買來了湘西鳳凰產(chǎn)的朱砂和煙墨，西江的狼毫毛筆，市里面某靈祭用品店獨(dú)有的黃符紙、絹絲，備好我自制的熏烤竹片，然后在后院的雜物間中設(shè)壇，神龕上祭南方赤帝和黑殺大將（祭壇可設(shè)各信仰神祇，如青帝、赤帝、白帝、黑帝以及朱雀玄武大將，或者土地、山神和城隍，各種；我傳承的這一脈，敬南方赤帝以及黑殺大將，赤帝乃神農(nóng)，黑殺大將眾說紛紜，十二法門中認(rèn)為其為與黃帝戰(zhàn)于冀野的九黎祖裔，蚩尤。）

點(diǎn)香燃燭，擺放三盤時鮮果子，茶、米酒各三盞，沐浴、更衣、凈面凈手、漱口。

準(zhǔn)備好畫符的一干用具，雙手合十，祝愿禱告一番之后，將所有的雜念祛空，聚精會神地提起手中狼毫筆，開始畫符。整個過程，誠心誠意，心無旁騖，將心沉浸入“炁”的場域里，去想象信奉的神靈那高傲的存在，以及無所不在的力量，將臨摹自破書掃描圖上近乎千遍的赦令符文，一邊描寫，一邊吹氣，不握筆的左手還需要同時結(jié)法印（日君訣、月君訣、天綱訣……）。

從開頭到結(jié)尾，需要一蹴而就，一揮而成。在這一個過程中，任何一丁點(diǎn)兒走神跑馬，或者停頓、猶豫，都會前功盡棄，覆水難收，畫出一堆毫無用處的垃圾紙符。

追求這個絕對心靈平靜的過程，其實(shí)也是一種修煉，也是一種“道”。

畫符是如此之難，以至于直到五月中旬，被我母親掃地出門，兩個月的時間里，我都只畫出了五張成品符，就是那種有著我能夠感受出來神妙的符箓。這五張符箓分別是“回度往生咒符”兩張，“凈心神咒符”三張，作用分別是用來超度亡魂和平心靜氣。

不過讓人牙疼的是，前者隨口念幾句咒就能夠解決，后者……效果比一管鎮(zhèn)定劑差上百倍。

我拿著這五張孤單的黃色符箓，看著一房間幾千張的廢紙，心里有一種罵娘的沖動。

投入和產(chǎn)出，差距如此懸殊。

看來我裝神弄鬼、法力圓滿的道路，還是漫漫其修遠(yuǎn)兮啊。

何況，除了以黃紙承載符文外，還有桃木、竹片、木片，絲帛，有舌尖書符、憑空虛畫之符……各種講究，究其深奧，讓人窮盡一生心血都難以研究透徹。這玩意兒，需要用時間和生命來耗，沒有任何捷徑可走。更何況，我是一個沒有師傅的倒霉孩子――無比怨念中，我想到了《白毛女》的中某段唱：“人家的閨女有花戴，我家錢少不能買……”

各家際遇，互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