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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嘆,說那女鬼既然已經被打散了,那纏著他的是誰呢?雜毛小道聳聳肩膀,說他哪里知道,說不定就是一惡魄,掛念纏身,而且得了那病的人,身子虛,說不準就被什么東西給纏上了,誰知道?
眼前還有一個人要搭救呢,誰也沒有心思牽扯一個千里之外、不相干的人,抓緊時間,閉目養神吧。
一路行,我們輪流休息,換著開車,很快就來到了鄂西的保康縣城。
我們找到了打電話的那個女人,她是蕭應武的驢友,本來想一起進山的,可是到了這里就發起高燒,行動不得,便在醫院住了幾天,其他人第二天就進了山。結果一連三天過去,也沒有見人影回來,所以十分擔憂,所有的聯系方式都聯系不上,她便報了警,并且通知了各人的家人和朋友。
我們是第一批趕來的。
我們又一起找到了當地的有關部門,詢問此事。他們說已經組織人員進行搜救,但是到目前為止,并沒有發現任何蹤跡,??低鞅闶巧褶r架林區,那里的原始森林地形太復雜,山高林密,到處都是山洞和河谷溝子,如果去了那里,他們也是沒有辦法的。
說了好久,我們都能夠感覺出來被忽悠了,于是便出來,找到那個女人,問詢起與蕭應武同行的人的情況。她一一作答,說除蕭應武外有四個人,一個是當地請的向導,還有三個,都是同城網上認識的驢友,對這里感興趣,所以他一號召,便來了。
又研究了一番地形圖,我們決定按照計劃原路進山,去找尋老蕭他小叔他們。
打定主意之后,我們就在縣城里采購進山的裝備用具――登山包、登山皮鞋、干糧食品、狼牙手電、獵刀等工具,以及一些繩子、急救包之類東西。那個女人也想跟我們一起去,老蕭他三叔拒絕了,直接說一個女孩子家家,一上山,便是個累贅,不但自己累,而且還牽連他人。
那女人眼里面噙著一包眼淚。
我們只是不理,又高價請來一個對神農架林區熟悉的向導,然后于到達??档牡诙烨宄砍霭l。
從繁華的城市一下子進入到山林中,聽著樹杈子上清亮的鳥鳴聲,人的心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出門之前,周林用龜殼給我們此行卜了一卦,顯示的是大兇,雖然他之后又擺弄了一番,變成了“大吉”,然而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下了陰影。前面的那個向導叫老姜,他本不愿正月間就出門,但是看在了“毛爺爺”的面子上,還是拿起了獵刀、牽著一條兇猛的土狗,給我們帶路。
一路走,我自小走慣了山路,并沒有多不適應,雜毛小道這八年間鐵腳板踏過了祖國的不少地方,自不在話下;而他三叔則是個老當益壯的硬骨頭,一把子精神在,抖擻得很;惟有周林,平日里看著龍精虎猛,神采奕奕,沒承想才走了二十幾里山林路子,便氣喘吁吁,扶著一棵樹,說太累了,要歇會兒。
說著,他突然猛地一叫,凄厲得很。我們湊前一看,這樹上全部是烏黑的小螞蟻,密密麻麻地沿著樹啃,他剛才忙著抱怨,沒承想一下子就惹上了好多的螞蟻順手而來。
他使勁地甩手,咒罵著這個該死的樹林子。
我看他手,全部都是細密的紅印子、小疙瘩,不一會兒,發紅發癢,難受極了。老姜立刻遞過來一個小瓶子,里面浸泡著綠色的草漿汁,說是防咬傷的,趕緊涂上。在這山林子里面,盡量不要亂惹這些小東西,都說不怕猛獸、就怕小蟲,一旦纏上身,惹都惹不起。然后他又給我們發一種土制的膏藥,說是驅蛇驅蟲的,雜毛小道和三叔接了,我擺手,說不要。
有金蠶蠱在,我倒真不需要這玩意兒。
頭頂上那只聒噪的肥鸚鵡在撲騰,見到樹上這些螞蟻,十分興奮,飛下來一陣猛吃,一邊呱呱叫。有了向導這個外人在,它倒是沒怎么說話了,偶爾發一兩聲,向導只以為這鳥兒聰明。不過它就像個得了多動癥的兒童,到處亂飛,精力過剩――我真的不知道它是如何有的這種胃口。若按雜毛小道的說法,它以前曾經是個人,從幽府回轉之后寄托于鳥身,難道連性情和飲食規律也發生了改變?
同樣患多動癥的還有金蠶蠱,這肥蟲子真真是魚入大海,鳥飛天空,餓死鬼投胎一般,飛到林子中,總能從犄角旮旯里,找出些莫名其妙的昆蟲來吃掉,還伏在虎皮貓大人腦門頂上,坐著免費的飛機。不過它終究是懶的,吃飽喝足,便又避開向導,鬼頭鬼腦地縮回了我的體內。
老蕭他小叔行路,慣于做些他們自家人才懂的標記,三叔一路仔細地看,總能夠發現一些蹤跡,表明蕭應武曾經來過這里。我們順著他們之前計劃的路線圖走,又行了二十多里路,一直到了大山密林的深處,一個植物覆蓋的山溝子前停下來。站在嶺上,望著腳下茂密的叢林和板壁巖,三叔掐指一算,然后聞著呼呼的午后微風,說到了,應武應該就在這里了。
我望著下面一片的碧綠密林,一條銀練如洗而過,那是一條淺淺的小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