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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做的夢,身體一激靈,急急問道:“能在六點前有消息嗎?”
劉警官哭笑不得,又不好打擊對方,只能含糊道:“這沒法保證的,我的同事已經(jīng)在查了。”
陳莊忙道:“這件事非同小可,還請幫忙封鎖消息,否則媒體要是報道出來,我怕歹徒那邊……”
劉警官會意:“放心吧,這些警方都有既定程序的,沒有破案之前不會驚動媒體,但雍先生要管理公司,如果太長時間沒出現(xiàn)在公司,是不是也不太好?”
陳莊拿起電話:“我馬上去安排。”
劉警官又囑咐了一句:“盡量不要驚動太多人,知道的人越多,走漏消息的風險就越高。”
陳莊點點頭:“我明白的。”
前陣子,雍凜將自己手頭百分之十的股份分別轉售給三個股東,這樣主動讓權的舉動得到了所有股東的歡迎,他成為雍氏董事會的一員。
主席之位由孫珩的父親孫康當選,他以百分之二十二點八的份額成為第一大股東,雍凜依舊是大股東,也擁有表決權,但不參與雍氏的日常事務,除非遇到需要董事會表決的重大事項。
而雍氏,也正式改名為“明華”。
這似乎意味著屬于雍子文的時代漸漸遠去,報章雜志大肆報道這一事件,并將其稱為“后雍氏時代”,普遍認為雍子文當年沒讓雍凜進入雍氏,是他的重大失策,以致于現(xiàn)在自己突然出事,兒子卻無法繼承雍氏,只能將權柄拱手讓人。
但陳莊很清楚,雍凜的表現(xiàn)并未像外界揣測的那樣糟糕,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假如雍凜愿意,他也可以選擇繼續(xù)跟其他大股東周旋,大戰(zhàn)三百回合,將董事會主席的位置拿回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那樣一來,無可避免會令雍氏的元氣受到損害,所以最后,他還是選擇了以大局為重的辦法。
只不過現(xiàn)在媒體總喜歡將事情無限夸大,一個失去父親又失去公司主席之位的人,似乎比一個懂得權衡利弊的人更具有八卦性,更值得大肆渲染,所以在許多不明真相的人眼里,雍凜竟隱隱成了一個悲情人物。
熟悉雍凜的人,包括陳莊在內,都不覺得雍凜的退讓是無能,恰恰相反,他很佩服老板能夠取大放小的決斷和魄力。
但他也知道,假如今夜的事走漏風聲,那么肯定會有許多人,樂意將消息放出去,激怒綁匪,令整個雍家徹底陷入泥沼。
陳莊走到一旁去打電話給林琳,交代公司事務,顧念看著手表怔怔不語,不知道在想什么。
劉警官見狀暗暗嘆了口氣,受害人家屬這種表現(xiàn)他見得多了,這還算平靜的了,那種哭天搶地悲痛欲絕要死要活的,他們才更頭疼,一邊查案,還得一邊安撫受害人家屬的情緒。
電話響起,劉警官接起來一聽,是局長直接打來的。
雍凜身份非同尋常,案子層層上報,很快就驚動上邊了,領導在那邊指示,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盡快破案,盡可能保證受害者的安全,劉警官連連答應,頓時感覺肩膀上的擔子更重了。
顧念坐在那里,壓根就沒有感覺時光流逝,直到臉上冰涼,她伸手一摸,才發(fā)現(xiàn)自己流了滿臉的淚而不自知。
一張紙巾遞到眼前,顧念抬起頭,是劉警官。
“謝謝。”顧念的嗓子有點啞,急火攻心,她覺得喉嚨里有點血腥味往上涌。
劉警官:“對方如果想對雍先生不利,當場就下手了,不會連人帶車一起劫走,所以綁票索要贖金的可能性更大。”
這句安慰起不了作用,顧念擦了擦眼淚:“其實我晚上應該跟他去的,最起碼……”
“那現(xiàn)在我們就要多救一個人了。”劉警官接下她的話,心想都說那些富二代的婚姻都是權錢結合,現(xiàn)在看來也不全是如此,起碼這兩個人感情就挺真。
顧念想起上回泥石流時兩人交換身體的情景,現(xiàn)在同樣是危急時刻,她卻只能坐在這里干等,假如可以選擇再次交換,她會愿意代替雍凜被綁匪劫走,將生的機會留給對方嗎?
她是愿意的。顧念心想。
很久很久以前,她看古詩上寫兩個人的愛情,字里行間的生死與共,總覺得美則美矣,就是離自己太過遙遠了。生活在現(xiàn)代都市里的人,為名為利,奔波勞碌,即便遇見一個滋生愛情,愿意結婚生子的人,頂多也就是互相扶持著度過之后的歲歲年年。
但現(xiàn)在,她寧愿用自己置身危險,來換取對方的平安,即使天人永隔,即使將來雍凜跟別的女人相愛,她也愿意。
顧念從來不是如此無私的一個人,只因遇到了雍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