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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熄族進貢的千年靈芝送到琉淑宮。”
“是”
云傲再不看荀淑妃,而是面色冷香凝,和煦一笑:“香凝,餓不餓?”
荀淑妃的心劇烈一抽,她何曾見過如此溫柔的皇上?那雙叱咤風云的犀利眼眸里竟然堆滿了羨煞萬千粉黛的柔情蜜意。她的素手一握,握得住權(quán)勢富貴,握不住夫君的心。
冷香凝摸了摸肚子,莞爾一笑:“餓了。”
“我們回去用膳。”
“好啊。”
冷香凝欣喜地應下,云傲朝她伸出手,她邁步要把自己的放入他的掌心,卻突然猜到了裙裾,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荀淑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貼著她的耳朵安慰了幾句。
冷香凝一怔,剛要開口,身子已被云傲擁入了懷中。
……
今晚,就是瑜安公主嫁入南宮府的婚宴,桑玥定是要去參加的。在參加之前,她去探望了東宮的不速之客:沐傾城。
望川殿是東宮最僻靜的一處寢殿,但卻大得出奇,尤其是前院,幾乎囊過了一片蘇雪梅園。
午后的陽光略顯慵懶,呼吸吐納到空氣中,形成一道道白色霧靄,桑玥不喜繁復的花色,一路上,除卻海棠和梨花,便是潔白的水仙和緋紅的君子蘭了。她的墨發(fā)如云,洋洋灑灑地飄于脊背之上,額前綴著的紅寶石華勝顆顆晶瑩,如鮮活的血滴,襯得這張清麗容顏華貴嫵媚,又透著一股厲氣和霸道。
一跨入門檻,桑玥就發(fā)現(xiàn)這個院子的結(jié)構(gòu)很奇怪,原先的花花草草沒了,全是樹木和石頭,似乎按照某種規(guī)矩羅列著。她的目光逡巡而過,落在大地中央的七塊并不顯眼的頑石上,腦海里閃過一道意味深長的光束,頓了頓,毅然踏出了第一步。
只見院落里突然飛沙走石,樹木橫移,她唇角一勾,提起裙擺,輕輕一縱,落于另一塊頑石之上。
北斗七星陣!
七人依上三顆“玉沖”星,下三顆“璇璣”星次序,占據(jù)七個方位,分別為天樞、天璇、天璣、天權(quán)、玉衡、開陽、搖光,對敵形成包圍。隨著陣式變化,七人既可聯(lián)手往復,流轉(zhuǎn)不息。顯然,這里沒有人,卻是用樹木替代了相應的位置,想必地底藏有操控樹木的機關了。
桑玥憑著從前在定國公府學習的陣法,從容不迫地繞過一波一波的攻擊,只見亂石中、林木里,紅白相間的倩影如霞光流轉(zhuǎn),飄渺虛幻,裙裾翩飛發(fā)出的沙沙之響,卻若噌吰一般震蕩著某人的雙耳。
大約半刻鐘后,桑玥成功闖過了北斗七星陣,身后的景象恢復如初,仿佛剛剛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望川殿沒有多余的宮人,桑玥便自己尋到了沐傾城的房間。
房門緊鎖,她喚了兩聲:“沐傾城,沐傾城。”
無人應答,但里面的確有微弱的呼吸。
桑玥幽靜深邃的眸子微瞇了一下,裝?
她素手輕抬,推開了雕花大門。
驚世駭俗的一幕出現(xiàn)了!
浴桶,美男出浴……
沐傾城愣愣地凝視著桑玥,一張閃動著水蜜桃般粉嫩光澤的臉頰,微微揚起一抹羞澀的、牽強的笑意,那燦若星河的眼眸掠過點點純真而詫異的流波,隱隱透著一絲欣喜、一絲委屈,仿佛一個被丟棄了許久的孩子總算盼來了親人,乃至于,他波光瀲滟的眸子忽而就染了一層淚意,越發(fā)璀璨生輝、勾人心魄。
這是他最完美的表情了,一定要迷倒,一定要迷倒!
但令他失望的是,桑玥沒有半點兒反應!若說上次她的眼眸里還有一絲驚艷,今兒就是平淡無波,淡漠如常了。他心有不甘,只得暗自咬牙,使出了殺手锏。
只聽嘩啦啦一陣水聲,他已自浴桶里站起,一絲不掛的他霎時風光乍現(xiàn),白瓷般光潔誘人的肌膚被溫水泡出了一片芙蓉色,如揉了一地霞光、碎了一方云雨,每一處都散發(fā)著致命的誘惑。
他緊咬住朱紅薄唇,眼淚幾乎要掉出眼眶:“殿……殿下,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傾城的,傾城不知殿下前來,有失遠迎,傾城給殿下賠罪。”
不知道她前來?方才操控北斗七星陣的難道是鬼?見過能裝的,沒見過這么能裝的。這種演技,比之她的也不遑多讓了。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荀義朗直爽坦蕩,子歸和玉如嬌便沒有多少花花腸子;云傲老奸巨猾,這沐傾城簡直就是個披著羊皮的小妖獸!
臉皮厚,是吧?
桑玥目不斜視,避過他那叫人羞澀的部位,淡淡地道:“沐傾城,在本宮面前用美男計,你還差了些。雖說你樣貌極美,但那兒似乎太小了,本宮沒有絲毫興趣。”
沐傾城的神色一僵,本能地捂住小鳥,低頭,從指縫里偷偷瞟了一眼,有么有么?他的很大了,好不好?難不成曦王殿下的比它更大?那是什么尺寸?
良久,發(fā)現(xiàn)桑玥根本沒有拿正眼瞧他,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中了桑玥的激將法。
他目瞪口呆,太女殿下……果然非比尋常,講的話,好……好無恥!
桑玥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過身,語氣如常道:“你未得本宮的允許就冒犯了本宮,所以本宮決定挖了你的眼珠子。反正,皇上將你送給了本宮,你就是本宮的人,本宮如何處置你,皇上不會過問。”
沐傾城已跨出了浴桶,用毛巾擦身子的手就是一抖,他用陣法讓桑玥看到了他的能力,篤定桑玥必起惜才之心,誰料,桑玥竟是要挖他的眼珠子?他的心里閃過無數(shù)種分析,最終鼓足了勇氣,道:“殿下,你給傾城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
他倒是不笨,桑玥笑了笑:“你引以為傲的那些能力在本宮眼里并非不可取代,本宮一不貪戀美色,二不樂意被皇上逼迫,所以你的下場只能如此。”
沐傾城的瞳仁動了動,很快就捕捉到了桑玥的話外之音,他期許道:“殿下,傾城不是皇上的人,是殿下的,傾城只效忠殿下一人!”
桑玥似是不信:“口說無憑,得用實際行動來表示,你趕緊換衣,本宮帶你去赴宴,若是表現(xiàn)好了,本宮再考慮要不要從輕發(fā)落你。”考慮而已,又沒真的答應。
赴宴?沐傾城心中一喜,笑得花枝亂顫:“是!”
瑜安公主下嫁給南宮家的嫡四子南宮寧為妻,喜事一樁,舉國歡慶。然而,南宮府邸的書房內(nèi),南宮夜和長子南宮城、次子南宮弈都一臉鐵青地坐著,身穿紅色喜服的南宮寧跪在地上,一臉憤憤不平地聽候父親南宮夜的發(fā)落。
南宮夜也是剛剛從瑜安公主隨身女官那兒得知瑜安公主居然懷孕了!他就說呢,南宮家比姚家更不愿跟皇室扯上關系,這就是為何,各家大族都送了女兒入宮為妃,南宮家卻是尋借口婉拒了。皇上不可能不明白他們的意思,當那道賜婚圣旨下達到南宮府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公主駙馬有那么好當么?皇親國戚有那么逍遙么?公主是金枝玉葉,別指望她能孝敬公婆,也別指望她能相夫教子,他們幾個不天天給她磕頭行禮就不錯了。更重要的是,別的孩子尚公主倒也罷了,南宮寧?他是四子里脾氣最臭的,也是最……唉!
瞧瞧他,未婚就讓公主失貞懷孕,傳出去,皇室的臉,南宮家的臉全都丟盡了!
“父親,孩兒知錯了。”話雖如此,臉上卻是沒有半點兒悔意。他知道父親是望子成龍,希望他將來出人頭地,做了駙馬就意味著從此斷送了官路,但那又有什么關系?他本來就不愿意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他自有他的打算,總不至于喝西北風就是了!再者,瑜安公主不像其它的公主那般嬌生慣養(yǎng),性格又活潑幽默,他的確很是心動,這才干柴烈火,提前共赴了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