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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珠歪著腦袋問道:“四少爺生氣了?”
桑玥笑而不語,生氣不生氣無所謂,踏踏實實辦事就好。男子漢大丈夫,太容易被情緒左右終歸不好,所以,姚秩必須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蓮珠扯了扯子歸的袖子:“四少爺是生氣了吧?”
子歸頓了頓,面無表情道:“不是。”
“哦,”蓮珠聳聳肩,窮追不舍,“那他為什么一句話不說就跑了?”
子歸纖長的睫羽顫了顫,冰冷優美的臉上似敷了一層柔和的燭光:“不知道。”
桑玥推開軒窗,望了眼暗沉無光的天色,這么晚了,妙芝還在南宮府?
“二小姐,有人送來一個錦盒。”青衣在門口稟報道。
子歸開門,從青衣手里接過錦盒,放在桌上后,打開一看,面色立時就冷硬了。
那是一封信,和一件女子的肚兜。
桑玥的心在看到那件肚兜時就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親自為林妙芝挑選的花色,又怎會認不出?她拆開信看完,眸子里已跳動起無邊無際的怒火!
冷昭!你居然敢抓了林妙芝!
子歸和蓮珠從桑玥的手里拿過信件一看,二人異口同聲:“不能去!”
冷昭用林妙芝來威脅桑玥,說每過一個時辰,就讓人強暴林妙芝一次,桑玥想要救她,必須只身前往,否則,冷昭會立刻折磨死林妙芝!
桑玥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她死死地握緊拳頭,一字一頓道:“集結血衛,我要殺人!”
冷昭,你怎么可以動林妙芝?原本還想讓你多活幾天,你居然動林妙芝,好,好,我若不讓你生不如死,我就白活了兩輩子!
她不認云傲,一是心里抵觸,二是時機未到。好鋼用在刀刃上,眼下,盡管不算最完美的時機,她卻是無法再等了,她按耐住濃濃的抵觸情緒,鋪開信箋,提筆寫下:父皇……
當晚,一道圣旨下達,將冷芷若賜婚給郭玉衡。郭家人樂翻了天,雖然冷芷若的名節已經敗壞在了郭玉衡的手中,此生非郭玉衡再也沒臉嫁第二個人,但肉沒吃到嘴里,郭家的人始終無法安定。瞌睡來了送枕頭,上頭竟然頒布了一道圣旨。郭府,喜氣洋洋,歡聲笑語一片。
唯獨郭玉衡,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悶悶不樂。誰愿意娶那個沒腦子的女人?脾氣又大,過門之后指不定整得他夫綱不振。
恰好此時,姚秩派了人約他去醉天驕賭博、喝花酒。他二話不說,怒氣沖沖地走出了郭府,一路上,下人們見了他這副要殺人的模樣,原本要行禮問安的愣是不敢出聲了。
到了醉天驕的廂房,陸青云、姚秩、李公子和王公子都在,柳依依也在。他們這堆人,這段時間做得最多的,就是聚眾賭博、喝花酒了。
不同的是,姚秩從不碰女人。
柳依依見到郭玉衡,諂媚地把他迎了進來,奉上美酒佳釀:“郭公子,姚公子啊,又給你送銀子來了。”
言外之意,姚秩又得輸個稀里嘩啦。
郭玉衡聞言,心情好了幾分,但笑容里仍有著不容忽視的怒意:“今晚,我就跟姚秩,殺個痛快!”
姚秩拍拍手,兩名壯漢抬了一個碩大的紅木箱子進來,其中一人將其打開,頓時,那種黃燦燦的色彩就如旭日東升、烈焰焚天,刺痛了眾人的眼。
“郭玉衡,剛剛我輸掉的是十萬兩銀票,現在,我帶了十萬兩黃金,你敢不敢跟我賭?”
姚秩豪情萬丈的話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十萬兩黃金?知道姚家有錢,卻不知道原來這么有錢?姚家從很早開始,就以文官為主,像兵權之類的東西,基本跟姚家無緣,當然,姚俊杰是個例外。姚家之所以能躋身三大家族的行列,其原因就是姚家有錢!可以說,大周的經濟命脈,三分之一都掌握在姚家的手里。姚家是沒有兵權,但冷家和荀家聯起手來,也富不過姚家。這就是為什么,姚家哪怕不費一兵一卒,卻仍過得風生水起的緣故了。
桑玥入住姚家后,陳氏把原本屬于姚鳳蘭的產業一點不少地過繼到了她的名下,并且,還送上了自己大半的嫁妝。桑玥現在,可實打實的,是個小富婆。十萬兩黃金對她而言,不過就是個數字。
郭玉衡長這么大從沒見過那么多金子,他是個紈绔子弟,名下雖有店鋪,但都是母親在打理,他所能領到的份例銀子其實并不怎么多。要是有了這筆錢,以后他的日子可不得過得比春光還燦爛?思及此處,郭玉衡咽下口水,頻頻點頭:“賭,只要你不心疼,我今天跟你死磕到底!”
姚秩咧唇一笑,雙手點了點桌面:“我不會心疼,可是郭玉衡,你拿什么跟我賭?我不缺錢,你要是沒有令我心動的賭注,我可就去跟別人賭了。”
從前怎么不聽你說不缺錢?郭玉衡暗自誹謗了一番,但沒有說出口,而是改為問道:“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能作為賭注!”
姚秩的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的神采:“君子一言。”
郭玉衡不假思索地道:“駟馬難追!”
陸青云端起酒杯,掩住唇角的笑意,李公子和王公子則面面相覷,有點兒不寒而栗的錯覺。
夜深,無風云自涌,漫無邊際的暗沉,如墨層層暈染,越染越厚重,人的心情,也變得沉重。
出城后十里以北的嵩山頂,有一座荒廢已久的寺廟,之所以會荒廢,就是因為它的道路過于崎嶇,時有香客的馬車摔落山腳,漸漸的,便無人再去上香了。
桑玥獨自坐在馬車上,搖搖晃晃地向山頂前行。在山腳,她的車夫已被換成了冷昭提前安排好的人。這名暗衛的功夫不錯,馬車行進得極穩,遇到過于崎嶇的頑石路段,他會用內力將其震碎。
即便周圍狂風大作、驚濤駭浪,她仍是能于萬分驚險中保持一分冷靜沉著,這份氣度,不得不叫折服。
抵達寺廟時,夜已深,她的臉上掛著從容淡定的笑,是以,她踩踏臺階下地,闖入了冷昭的視線時,冷昭被她那七分清冷、三分慵懶的神態弄得怔了半響。
這個人,怎么半點焦慮都無?
桑玥止住了腳步,定定地,似笑非笑地看著冷昭:“二舅舅,我人都來了,你不請我進去坐坐?”
冷昭對這聲稱謂陌生極了,但桑玥叫得沒錯,從血緣上來說,他就是她的舅舅!他冷冷一笑:“沒想到你還真敢來,你不是鐵石心腸嗎?怎么會為了一個朋友身陷險境?”
桑玥一邊努力聽著寺廟里的動靜,一邊若無其事地答著他的問題:“呵呵,聽二舅舅的口氣,好像沒指望我會出現似的。那你抓了林妙芝干嘛?”
冷昭不屑嗤道:“既然來了,待會兒要承擔什么樣的后果可怨不得我,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桑玥從冷昭的神色里讀出了毫不遮掩的殺氣,她幽冷如千年冰泊的眸子微緊,道:“那是自然,但,二舅舅是不是起碼得讓我見見林妙芝?”
“你以為你還有什么資格跟我談條件嗎?你,和林妙芝全都得死!”冷昭狠狠說完,一名黑衣人就搬了一張長桌出來,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鐵鉤、鐵鏈、匕首、刺球、錐子……“你不是自詡最會折磨人嗎?今天,我要把這些刑罰一一地用在你的身上!”
似想到了什么,冷昭微微一笑,“不,先用在林妙芝的身上,我倒要看看,你會不會心痛!”
冷昭給身后的暗衛打了個手勢,不多時,暗衛進入寺廟里,押了雙手被縛、薄唇被堵的林妙芝出來。
桑玥一見到林妙芝血跡斑駁的衣衫和高高腫起的臉頰,心底的怒火騰地就燃燒得血旺:“你把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