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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喚道:“桑玥。”
“嗯?”
“不許想別的男人!”語畢,他再不給她退縮或猶豫的機會,翻過她的身子,不帶絲毫拖沓地一滑而入。
是酒精作祟還是其它,這一次的癲狂,帶了幾分神秘,多了幾分放縱,幾起幾落,把她送入云端,又推下深淵。這一波波的驚濤駭浪,強勢轟襲著她嬌柔的身軀和敏銳的感官。
不同于前幾次的溫柔或霸道,今晚的慕容拓,多了一分邪魅,那羞人的喘息和低喃,更是每一聲都敲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他不知疲憊、不知饜足地把她翻來覆去折騰了好幾遍,一聲聲地喚著她的名字,逼著她一聲聲地回應,這簡直……太不像他了!
桑玥的心底忽而滋生了一個十分大膽的猜測:“慕容拓,你……你跟誰學的?”
慕容拓迷離的眼眸里泛起絲絲濃情霧靄,一開口就是無窮無盡的魅惑:“忘了告訴你,楚婳送的春宮圖,我看了!”
天,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不正經了?不等她出聲詢問,新一輪的極致愉悅像浪潮一般淹沒了她……
曉風清月,漣漪陣陣,秋江春色,旖旎風光無限。
待到桑玥的意識完全回籠,這才發現自己和他又做了一件多么難為情的事,怎么就沒有一次常規的、在床上歡好的經歷?不是山上就是馬車上,現在又是船上,下一次,慕容拓是不是打算把她拐進某處溫泉?
他一定是故意的!
慕容拓擁著她,躺在了船艙的簡踏上,大掌來回撫摸著她的小腹,低低地笑了,聲音里,透著一分饜足的慵懶:“你說,這里會不會已經有個小玥玥了?”
桑玥的臉一紅:“沒有!”
慕容拓還不罷休:“小拓拓?”
桑玥羞澀得一頭扎進他的懷里,沒好氣地道:“哪有這么巧?”
慕容拓咬著她的耳朵,輕聲道:“那你的小日子怎么還沒有來?”
桑玥啞然,慕容拓今天沒有見到蓮珠,蓮珠應該來不及告訴慕容拓這些,那么,只能說明……從許久以前她在馬車里捉弄他的那一回,他就記住了她的小日子!
桑玥瞪大了亮晶晶的、還氤氳著一層尚未完全消弭的情欲水汽的眸子,正欲開口辯駁,慕地,一股熱浪滑出,她的神色一僵:“呃……我想……它好像來了。”
慕容拓的俊臉一沉,咬牙切齒道:“爺的小玥玥沒了!”
……
船靠了岸,桑玥換了一身男裝,和慕容拓走進了醉天驕。
熙媽媽真是覺得今天活見鬼了,若說方才那名美少年已是人中翹楚,眼前這兩位就只能是謫仙降臨了。她笑呵呵地把二人迎了進去,打算吩咐醉天驕的花魁來伺候,誰料,個子高高的年輕人竟是一把抓住了纖弱少年的手,嘖嘖嘖,今晚來的都是一群什么人?
那一個看上了六旬龜奴,這兩個又有龍陽癖好!若天底下的男人都如此,她這醉天驕還做不做生意了?
桑玥和慕容拓走進了姚秩一早訂好的房間,此時的姚秩,正氣呼呼地盯著那個六旬龜奴,腦子里不知想些什么,眼底怒意橫生,直到桑玥推門而入,他才錯開了視線,然而,當他的目光籠罩了桑玥和桑玥身旁的慕容拓時,眼底的怒意便更甚了。
他冷冷一哼:“有你這么做姐姐的?逼著弟弟逛青樓!把我的名節全都毀干凈了!”
語畢,也不管桑玥同意不同意,甩袖離開了房間。
慕容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姚秩跟你,好像親近了許多。”也放肆了許多,“你故意的?”
桑玥并不否認:“沒辦法,姚晟、姚奇有功名在身,逛不得煙花之地,姚豫雖無功名,卻太過迂腐,唯有無官一身輕、還算有點血性的姚秩了。”
慕容拓不再言辭,桑玥看向里邊靜坐在圓凳上的六旬龜奴,他身形削弱,五官清秀,盡管青春不復,但從他那依稀可見風華的眉眼不難推斷出,他年輕時一定是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趙全。”桑玥平靜地叫出他的名字,他的身子猛烈一晃,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但只一瞬,他又恢復如初。
桑玥知道自己沒有叫錯,她和慕容拓走到趙全的對面,在椅子上坐好。
趙全低著頭,沒有去關注究竟是誰闖入了這個房間,又是誰叫出了他已摒棄多年、幾乎連自己都快忘記的名諱。但不知為何,那名女子往他對面一座,他立時就有種泰山壓頂的感覺。這種感覺,熟悉而又陌生。
桑玥本就跟慕容拓廝混得太久,誤了回府的時辰,眼下就沒功夫跟趙全慢慢耗了,她打開天窗說亮話:“趙全,你本該是個已死之人,當年若非懷公公徇私舞弊,偷偷將你從棺材里放出來,你如今早是一捧黃土了。”
趙全的心遽然一顫,抬眸望向了桑玥,當他發現對方僅僅是一名乳臭未干的、女扮男裝的小丫頭時,好不容易滋生的一點欽佩和畏懼頃刻間就消弭無蹤了。他矢口否認道:“我聽不懂這位小姐在說什么。”
桑玥牽了牽唇角,云淡風輕道:“懷公公能把當年的一樁足以讓他掉腦袋的秘聞告訴我,說明,他已經認我為主,這點,你總不會想不通吧。”
趙全不語,但也沒有駁斥。
桑玥繼續道:“你欠他一個人情,現在,是你還債的時候了。”
說著,桑玥把一封信扔到了趙全的面前,趙全拆開,仔細端詳了一番之后,確認是懷公公的筆跡無誤,這才撲通跪在了桑玥的跟前:“奴才趙全參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趙全和懷公公同為當年叱咤后宮的風云人物,不同的是,趙全是太后的總管事,懷公公則是先帝的。太后臨終前,點名要讓全寢宮的人陪葬,當時已經是闕氿宮總管事的懷公公暗中買通了看守的宮人,撬開棺材,放跑了趙全。趙全兜兜轉轉二十余載,最終在醉天驕做了一名鬼奴,這一呆,就是五年。
當懷公公向桑玥稟報宮里歷年來的大小事務、提到了趙全時,桑玥立時就察覺到了異樣。太后是一位十分仁慈的主子,她從不濫殺無辜,何以死了會叫那么多人陪葬?這里面,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桑玥擺手示意趙全平身,道:“你告訴我,當年太后為什么執意要處死太明宮的人?她是不是在掩藏某種秘密?”
趙全的驚恐無以復加,良久,他嘆了口氣:“是!”
……
深秋進入尾聲,冬季將至,空氣變得干燥起來。
冷貴妃自從栽了跟頭之后,就大病一場,聽說臥床了整整七日,才勉強能掙扎著起身。
沒了鳳印和統領六宮的職權,她空有一個貴妃名頭,即便位份上高于荀淑妃和姚賢妃,但因著她被禁足,所以,在皇宮那個拜高踩低的地方,朝陽宮已經變得門可羅雀。
而她更是以靜養為由,謝絕了任何人的探視,包括云陽想見她都被拒之門外。
這讓桑玥起了疑心,如果冷貴妃這么容易消沉,那么,她也不會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了。謀定而后動,這是桑玥此時的感覺。她寫了封信,打算讓子歸交給懷公公,希望他能從朝陽宮探出蛛絲馬跡。經歷了肚兜失竊一事,冷貴妃變得無比謹慎,朝陽宮已仿佛筑起了銅墻鐵壁,想要從中探出消息怕是極為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