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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拓這才拿起湯勺喝了一口,濃眉蹙了蹙:“味道有點怪怪的。”他又舀起一片“肉”,放在嘴里嚼了嚼,滑滑的、有點韌性,他的舌尖舔了舔嘴角的湯汁,“大哥,這到底是什么?”
慕容錦垂眸,又舀起一勺湯,云淡風輕道:“虎鞭。”
“噗——”一桌菜盡毀。
“嘔——”三天吃的東西全被吐了出來。
“楚婳——今天我們把話說清楚!先是媚藥,再是小倌,現在又是虎鞭湯,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樣?”
楚婳急忙拿去帕子為慕容拓擦拭,關切道:“我都是為了你好啊!你……你女的不喜歡,男的不喜歡,我這不是怕你人道不舉嗎?”
翌日,慕容耀果然派人來接桑玥去踏青,不過被桑玥婉言拒絕了。
一連七日,桑柔都在長樂軒安心養傷,聽下人稟報,她的臉恢復得極好,絲毫瞧不出動過刀子的痕跡。只是因重創過度,所以表情略有些不自然。
桑玥聽到消息后意味深長地笑了:“大姐不開口,是極美的,我一向這么認為。”
雖然桑楚沐對于大夫人頗有微詞,甚至十分寒心,但滕氏中風,無人能掌中饋之權,他只能再次讓大夫人當家。不過,自那日后,他再沒留宿過長樂軒。
大夫人守活寡的日子……開始了。
九姨娘憂傷成疾、一蹶不振,與七姨娘的嚎啕大哭不同,她總是暗自神傷、無聲垂淚,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美得纖弱,美得令人心疼,桑楚沐對她幾乎疼到了骨子里。
桑玥在房中練字,鐘媽媽和茉莉在一旁做著繡活兒,蓮珠則在給小藏獒喂牛乳。不,它現在叫小慕兒。
茉莉打了簾子進來,將手里的金帖和一個大的錦盒遞給桑玥,道:“二小姐,是宮里來的帖子。”
一聽是宮里來的,幾人紛紛放下手里的活兒,豎著耳朵聽了起來。
桑玥打開帖子一看,微笑道:“恬郡主在宮里舉辦賞花宴,邀我前去。”
蓮珠的兩眼一亮:“是不是小姐上次幫她得了第一,她感激小姐、記得小姐了?”
桑玥將帖子放于桌上,若有所思道:“她記得我是真,感激我就未必了。”
“本郡主警告你,離拓哥哥遠點!本郡主答應饒恕你這一回就已經用盡了本郡主所有耐心!”
這個恬郡主,到底喜歡的是慕容錦,還是慕容拓?
桑玥又打開桃木所制的錦盒,里面居然是一套金銀絲鸞鳥朝鳳裙,做工精細、布料精良,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尚宮局。恬郡主不是很討厭她嗎?為何還讓尚宮局給她趕制了一件如此奢華美麗的裙衫?
她拿出裙衫放在身前比了比,大小正合適。“茉莉,送帖子的是位公公還是宮女?留了什么話沒?”
茉莉想了想,道:“是位宮女,她說,‘郡主恩澤浩蕩,希望桑二小姐不要辜負郡主的一番美意’。”
看來,恬郡主是命令她穿這條裙衫去赴宴了。桑玥凝眸,將目光落在窗外飄搖的樹葉上,心里,莫名地涌起一絲不安。
☆、第五十八章 毀誰的名節?
暮春時節,御花園已經是姹紫嫣紅、百花吐蕊。一簇簇鮮艷的花朵,聚集在葉片下,猶如無數只蝴蝶,微微張開翅膀,停在空中,凝然不動。清風吹過,一陣陣花雨飄落下來,地上像鋪上了一床彩色的大錦被。
所謂賞花宴,其實就是個聚會的名頭,并不像除夕宴那般嚴謹,男賓席在御花園的北面,女賓席在御花園的南面,中間相隔萬千花卉、林蔭總總,但這并不妨礙大家相互結交的熱情。
林妙芝身穿碧霞云紋連珠裙,緋紅如霞,行云若水,天空湛藍,日月同輝,一向清新的她竟多出了好幾分嫵媚靈動。她頭梳百合髻,簪兩朵白玉珠花,薄施粉黛,一笑,嘴角還有兩個可愛的梨渦。
她自一片姹紫嫣紅中尋到了桑玥的身影,蓮步輕移,步步生蓮,桑玥只覺一片浮動的霞彩映入眼簾,定睛一看,竟然是林妙芝。桑玥打趣地說道:“你今日這身打扮,真的很美,我要是世家子弟,定被你勾了魂去。”
林妙芝俏麗一紅,因襯著胭脂,端的是嬌艷欲滴。她朝桑玥身后看了看,道:“你一個人來的?”
“還有蓮珠,不過她在門口候著。”
“我指的不是下人。”
桑玥眼尖兒地瞅見了林妙芝眼底的羞澀,這眉目含情的模樣……莫不是少女懷春了吧?桑玥心里猜了個七八分,卻故作疑惑道:“哦,我大姐也來了,在牡丹亭內與幾位小姐們談笑風生呢,你找她?”
林妙芝跺了跺腳:“不是她!”
在桑玥的印象中,林妙芝一直是個心直口快、爽朗大夫那的少女,像今日這般羞澀得不敢拿正眼瞧人的模樣桑玥還是首次見到。
“妙芝,你說的是誰?該不會是我大哥吧?”桑玥注意著林妙芝的神情,發現她的臉越發紅了,這才停止逗弄她,“我大哥沒來,他在準備秋季的科考,別說是你了,就算我也沒能見上他幾面。”
“這樣啊。”林妙芝略有有些失望。
桑玥微微一笑,心里與春風一般和暖:“我大哥說科考前不談婚論嫁。”
“嗯,有了功名傍身,才比較……”話未說完,她發現自己中了桑玥的套,羞澀地低下頭。
桑玥喜歡林妙芝的率真,也深諳她的品性,所以如果她對桑玄夜有意,她很愿意幫她一把。“妙芝,我也不與你拐彎抹角了。你是林侯爺最疼愛的女兒,我大哥只是個庶子,你不介意嗎?又或者,你不介意,可林侯爺和侯爺夫人會同意嗎?在他們心中,比較看中我二哥桑玄羲吧!”
林妙芝點點頭,嘆道:“我父親的確有意與定國公府聯姻,也屬意桑玄羲多一些。你父親曾經帶桑玄夜和桑玄羲來過鎮國侯府,但我……我不喜歡滿身書卷氣息、滿口仁義規矩的呆子。我已經跟父親說了,我的夫婿要自己選!”
若只論心性,桑玄羲善良,桑玄夜陰狠。但若要說討好人、體貼人的手段,桑玄夜勝出的就不只一星半點了。
桑玥握住林妙芝的手,笑道:“那我祝你早日俘獲我大哥的一顆‘芳心’了,以后我一定多多多多給你下帖子。”
林妙芝羞得不行,趕緊轉移話題:“我跟你說件好玩兒的事。”
“什么?”
林妙芝十分解氣地笑道:“就是韓玲萱啊,她上次不是被獵犬咬掉了四根手指頭嗎?我聽說她得了狂犬病,一輩子都治不好了。這就叫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那獵犬果然被做了手腳。慕容耀就是太過于信任裴浩然,所以對于他送的東西從沒有過任何懷疑,全部欣然接受。殊不知,裴浩然很早就想借他的手在京城波云詭異的氛圍里攪上一杠子。
牡丹亭置身花海,周圍皆是顏色各異、爭奇斗艷的牡丹。桑柔、寧國公府的楚纖纖、安國公府的蔣茹和忠信侯府的嚴婷蘭圍著石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