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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繼續爬,探出一個人形的上半身來――這是一個男人,腦袋血肉模糊,頭發一撮一撮地散落在臉上,渾身散發出一股腥臭刺鼻的氣味,似乎還有一股肉香,衣服破爛,似乎和身體黏在了一起,許多地方一片焦黑。李湯成一見這人的模樣,頓時慌了手腳,大叫老大,你這是怎么了?
我們這才知曉,這個渾身重度燒傷的男人,正是他們這一伙兒盜墓賊的頭領――豆子爺。
見老大已然無力,一旁的小俊連忙收起手上的槍,跑過去想要將他給攙扶起來,然而他的手剛一接觸豆子爺那鮮血淋漓的手,立刻觸電一樣彈回來,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疼痛地大叫著。我一看,只見他的手上立刻變得一片焦黑,然后白沫子吱吱作響――是沾到強腐蝕劑了。
萬三爺果斷走過來,不知道哪里弄了一把灰,撒在了小俊的右手上,然后解開腰間的水壺,將他的手淋了個通透。朱俊的哀號這才輕了許多,老爺子的水壺很快就淋完了,趙中華和萬朝新立刻將自己的水壺解下遞過來,給朱俊繼續沖洗,并且好聲安慰著。
這一番動作,使得這幾個人對我們的防范心,立刻降低了許多。
豆子爺本來還有一些氣息,卻被小俊這么一推拉,趴在地上,動作越發遲緩。李湯成跪在潮濕的泥濘洞口,急切地問:“老大你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情?”
豆子爺抬頭看了一眼李湯成,似乎還瞧見了我們,他左頰的肉都少了一塊,露出紅色的咀嚼肌腱和白色的牙床,眼睛倒是完整,但是紅通通的,臉上盡是痛苦猙獰的表情,想說話,但口中只是發出“嗬嗬”的呼氣聲,斷斷續續幾個字眼,形不成一個完整的短語。李湯成把頭湊過去聽,沒想到這豆子爺頭一歪,居然就咽了氣,不再動彈。
李湯成等了半天,沒聽到動靜,扭頭一看,不由得悲從心來,傷心地大喊一聲“老大……”,跪地不起,落下了滾滾的男兒淚來。旁邊的楊津和小俊也傷心得不成樣子,跪在地上,號啕大哭著。
聽他們的口音,應該都是小美家鄉那一帶的人。同鄉同黨,做的又是這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計,感情自然深厚,死了人,都有些傷心欲絕。我們矗立在一旁,都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只是默默地看著地上這具陌生的血尸,沒有說話。
然而悲痛過后,便是怨恨,那個叫做楊津的長發男子突然拔出了腰間的手槍,竟然對準了最靠近他的雜毛小道的腦門,頂了上去。
這一舉動讓我們大吃一驚,萬勇和萬朝新都已經將地上扔著的三筒獵槍給拾了起來,見此變故,立刻將槍口平端,指向了楊津,讓他不要亂來。李湯成和小俊到底是刀尖上玩命的漢子,雖然不明白狀況,但是立刻將手槍拔出來,對準了萬勇和萬朝新,以及若有若無地掃視了我們這些驚詫莫名的人。
我們皆被這突然的變故弄得緊張兮兮,劍拔弩張,雖然沒有槍,但是我們其他人手上的開山刀、獵刀都已經緊握在手上。
我這把開山刀十分沉重,刀背厚實,而刀刃處則由小屁股她外婆磨了大半個晚上,雪亮透寒。
我有自信,倘若一出現動靜,就能夠把最近一個盜墓賊的手,齊腕剁下來。
只是我再快,也快不過槍,要是這小子想不開,把扳機一扣,雜毛小道可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到時候,我是把他小子煉成鬼魂呢,還是將其亡靈超度入幽府?
我們急,李湯成也急,一邊槍指著我們這邊,一邊急速地問楊津發什么瘋?楊津眼睛通紅,直勾勾地看著仿佛置身事外的雜毛小道,說:“都是這幫人害的老大,要不是他們過來,你們兩個也就能夠在這里照應,豆子爺、三步釘和狐貍也就不會死了……我要殺了他們,給豆子爺陪葬。”
我的臉色鐵青烏黑,這、這……這真是神邏輯。
萬三爺見此狀況,并不驚慌,而是淡淡地指著地上這具血尸,說:“小兄弟,你看看清楚,你們老大是死于王水潑身,一定是他們在下面誤觸到了什么機關,導致骨肉銷蝕,跟我們并無半點聯系。”李湯成也用手肘碰他,說:“楊津,你冷靜點,豆子爺是你堂叔,但他也是我大表弟,他死了我們都傷心,但是你別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知道嗎?”
兩人勸了幾句,頭腦發昏的楊津將手槍垂了下來,然而就在此刻,萬三爺突然大吼一聲不好,只見在地上那已然死去的豆子爺,猛地抓住了楊津的大腿,一口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