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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病變
回到縣城已是下午六點,我們直接來到了馬海波家里,小李向他領(lǐng)導匯報完后離開,而我則和雜毛小道留在馬海波家里吃晚飯。聊來聊去,都是今天發(fā)生的那些破事,馬海波憂心忡忡,但是在我們看來,并不是什么大的事情,反正有關(guān)部門已經(jīng)介入了。
飯前洗手的時候,我看著手上那若有若無的藍色骷髏頭,發(fā)現(xiàn)自從被那茅坑里伸出來的血手給抓了一把之后,便有些火辣辣的痛,難受得緊。
馬海波升職之后,壓力越發(fā)的大了,應酬也多,今天也是專門推辭了宴請,等著我們的到來。他老婆談及此事,十分不滿,笑著說老馬升職之后,工資沒見漲幾分,肚子倒是鼓起來不少,讓人以為他有多腐敗呢。
我們都笑了,馬海波家中的擺設略顯陳舊,家具都是十幾年前的老款式,相比其他人來說,他算得上是一個相當克己的領(lǐng)導。這一點難能可貴,也是我一直待他為朋友的原因。
畢竟這樣的人,真的不多了。
我們在馬海波家里待到了晚上八點多鐘,告辭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里,雜毛小道便去監(jiān)獄里幫人做法事,念經(jīng)消磨那監(jiān)室里的怨氣,一番布置,不知道又撈了多少油水。不過這也是他該得之物,我并不去管。連老江這邊,也在第三天的時候找到我,將此事的酬金給我――豆豆的父母并沒有出面,不知道是羞愧,沒臉見我,還是因為沒有利用價值了。
不過我也無所謂:我接這份活兒,沖的是跟老江的交情,旁人的看法,并不能影響我分毫。
如此過了數(shù)日,我晚上在家中照顧吉祥三寶,白天便無所事事地在縣里面逛――飛山廟、大涼亭、十里長灘、隆里古城……享受這閑暇時間的簡單快樂。有的時候會在風雨橋上看別人下象棋,一蹲就是一下午,也會去找一些同學玩。只是自畢業(yè)后,大家山南海北,天各一方,聚不齊攏。
在縣里面的同學也忙碌,各自都有一攤子事情,沒有時間陪我這閑人。聚了幾次,無外乎吃喝唱k,并沒有多少意思,于是就停歇了。
有一天晚上,朵朵在我睡覺的時候偷偷溜了出去,回來的時候,眼睛哭得通紅,問她話,也不答。
我想了想,莫非是想家了,返回自家親生父母那里,瞧了一下?
只是她拼死不肯說,我也不好強問,摸了摸她的頭,好言寬慰了一番,她的情緒才好了起來,露出了可愛的笑容。我心中有些難過,這小丫頭,終于開始有心事了,不再像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也不會什么事情,都跟我講了。
這是好事,說明小丫頭成長了,但是我心里卻有些發(fā)酸,好像失去了什么。
這……也許是每一個父母需要面對的煩惱吧?
我在洪山的合伙人阿東在老家待了一段時間,終究放心不下餐房的事情,于是到縣里來跟我告辭,準備離開晉平了。我借了車,送他去栗平的飛機場,回來路過大敦子鎮(zhèn)時,攛掇我父母搬家,到縣里面去住。我母親不肯,她舍不得自家住了大半輩子的小鎮(zhèn),舍不得這左右相熟的鄰居、老屋和青山綠水,以及每年三月那壩子上遍地開放的燦爛油菜花兒。
那是她熟悉的生活,夢里面都是這場景,怎么會舍得離開?
我無奈,找人給家里面換了些家具、增添了些布置,讓父母的生活更加舒適一點。
期間的雜事頗多,不再一一詳敘,平淡的日子雖然見之于文章,并不能夠勾起人太多的閱讀興趣,但是我們所有的拼搏和奮斗,最終的目的,也不過就是為了安享這無憂無慮的生活而已。雜毛小道在幫縣監(jiān)獄超度完怨念之后,又在風雨橋頭擺了幾天攤,因為靠近幾所學校,總是有好多學生妹子,找他算姻緣。
難得的是他不但紫微斗數(shù)、易經(jīng)八卦了然于胸,對西方的星座、塔羅牌也是頗有研究,再加上那一張可以將死人說活過來的嘴,生意倒是蠻好,也摸了不少學生妹子的小手兒,每天都開心得要死。
不過,他歷來喜歡刺激冒險,終究不是一個閑得住的人,沒幾天便在我面前唉聲嘆氣,說閑得身上發(fā)霉長毛了。
我與他相反,恰恰是個沒什么追求的人,唯一的想法,就是讓朵朵能夠自由出入于陽光之下,像一個正常的小孩子一般,擁有幸福而平淡的生活。比起雜毛小道來,我更喜歡安穩(wěn)的日子。
世事難料,總是有一些事情,會激發(fā)著人朝著命運的軌跡靠近。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左手上的疼痛開始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