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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陣布滿了大半個廳堂,但凡走進其中的活死人,皆被烈焰焚身,化為火炬,這火為幽火,乃純陽之力引發(fā)怨力而為,并不燥熱,但是卻能夠灼燒其靈魂本質(zhì)。每一個心含怨念者,身體內(nèi)多多少少會有一縷魂魄牽連著,此刻被如此灼燒,立刻痛苦萬分。僵尸蠱化為灰燼,控制一去,立刻露出了原本的生性,不再朝著我們攻擊,而是跪倒在地。
他們死的時間不長,聲帶并沒有萎縮,此刻跪地尖叫求饒,竟然如同活生生的人類。
我看到最靠近雜毛小道的是一個年輕的少婦,正是小苗女悠悠喊作阿姆的女人。只見她跪在地上,雙手痛苦地捂著面,然后往下一抓,被燒得黢黑的臉立刻被扒下一層熟爛的肉皮,下面是血淋淋的肌肉以及白骨,兩顆荔枝大小的眼球也隨之掉了出來。她口中高叫著苗語,一大串,我僅僅能夠聽懂“好痛啊,好痛啊……”
這聲音如常人一般,只是顯得過分驚悸了一些。
我旁邊的小悠悠立刻崩潰了,哭得稀里嘩啦,大喊著“阿姆、阿姆……”,竟然朝著那火人兒撲去,還好有一直顯得很雞肋的老金在照看著她,將她緊緊摟著。
大概過了幾十秒,除了門口三四個活死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而裹足不前外,這一批從墳墓中爬出來的活死人,全部都被“火離七截陣”所焚燒,不僅是肉體,連靈魂都在顫抖著,再沒有對我們造成威脅。
屋子中央,地獄一般,剛才還如同魔鬼的活死人,此刻柔弱無辜得像新春的綠芽。
我走向前來,左右都是跪倒在地的活死人,但是卻沒有一個朝著我攻擊的,他們已經(jīng)化為了火焰,空氣中沒有焚燒尸體時的那種焦臭,而有一種古怪的檀香,這香味很特別,如同在香火繁盛的廟宇或者道觀。我緩緩地走著,感覺到四周有靈魂在吶喊,發(fā)出無可奈何的嘆息聲。
他們被這業(yè)火一燒,靈魂入不了幽府,只能夠神形俱滅了。
我走到雜毛小道前,只見他全身大汗淋漓,面色蒼白,若不是楊操死死抵住他,說不定就要倒下去了。見我過來,他仍然忍不住得意地自夸,說,道爺?shù)倪@一手漂亮吧?我舉起雙手的大拇指說,厲害。他一挽劍花,說要不是這把白天剛剛削制出來的木劍材質(zhì)過差,不是十年桃木,效果會更好呢!
我聳聳肩,伸手去摸那仍在空間游動的火蛇,它穿過我的手掌,井水一般冰涼。
火焰開始收斂了下來,哀聲停歇,廳中的十五六個活死人再無生機,當我們都以為此事已了,準備將門口徘徊的幾個余孽盡數(shù)消滅的時候,只聽到后面的胡文飛一陣大喊:“誰?是誰……”我疑惑地回頭望去,只見他三兩步就沖到了右邊的窗口,朝外探望,回過頭來,一副緊張的表情。
我剛待問,就見頭頂上飄來了一股濃煙,房頂東側(cè)居然燃起了火焰,一開始還略小,轉(zhuǎn)眼間就變成了紅色,一團一團的黑煙滾滾而起。我抓著雜毛小道的手,說你這法陣的火焰,能夠點燃實物?
雜毛小道也是一臉詫異,說不能夠啊,這火其實就是離火,只能夠引燃怨氣業(yè)力,再轉(zhuǎn)化為焚燒承載體的真火。這房子乃死物,怎么可能沾染到?
胡文飛沖到我們旁邊,指著窗外說,別猜了,是外面有人在搗鬼!
這座祠堂外墻雖然是石塊堆砌,但是主體結(jié)構(gòu)仍是木質(zhì),頂棚上覆蓋的都是細密的松樹皮,極容易燃燒。不一會兒,火焰越來越大,灰渣不斷掉下來,大家紛紛往外跑。門口堵著四個活死人,是剛才未進陣的殘余,雖然怯于法陣的威力不敢入內(nèi),但是依然在門口嘶吼,張開黑黃的牙齒守候著。
為了打開通道,我二話不說,一個箭步就沖到了門口,雙手空空的我躲開其中一個的攻擊,右手迅速抽出別在腰間的砍刀,一揮手,果決地砍下了面前的頭顱,灑落一片血花。
求生的本能讓所有人都猛得如同呂布附體,旁邊的三個活死人被后面的幾個家伙一擁而上,狂毆倒地。其余的人抱著背包行李跑出來,胡文飛并不停歇,朝著右邊沖過去,我知道他要追縱火者,當下也不管其他,撒腿就跟過去。追了十幾米,我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在各個屋子的陰影中狂奔,當時也是福至心靈,抽槍前舉,眼睛、準星、目標瞬間平齊對準。
砰!
槍聲一響,三十米遠處的黑影應聲跌落在地。
胡文飛高叫“好槍法”,從我身邊跑過。我也覺得奇怪,因為沒怎么練過,我的槍法臭得很,卻沒想到今天人品爆發(fā)了。然而當我跑上前看的時候,大吃一驚,地上躺著的,竟然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