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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雜毛小道面面相覷,這個東西,讓人感覺尤為熟悉。
說實話,我這輩子進過的洞穴并不算多,除了小時候跟同學一起點了火把去村子附近的山里面看溶洞之外,真正有印象的就三次:第一次是去救雜毛小道的小叔,誤入了神農架的耶朗祭殿;第二次是去尋找麒麟胎,被人抓進了緬北的日軍地下基地;而第三次,就是這里。
拋開那已經被人工改造過的日軍地下基地不談,第一次進入神農架的耶朗祭殿,我們就遇到過這樣的門,上面雕有一個面目丑惡的豬頭怪人,襯托有古怪禽獸無數,還有蟾蜍、桂樹、滿月,有手持節、身披羽衣的方士,交纏奔馳的雙龍……雕工熟練,用線大膽,風格雄健,除了細節之處有些許不同外,基本上都是來自于同一個時代。
我們的心不寒而栗,感覺冥冥之中有一根線,將我們的命運牽連在一起。
楊操和賈微見到這門,十分激動,也來了勁兒,掏出相機就是一陣猛拍,差一點都忘了我們正在逃命的路上。等了十多分鐘,我終于感覺自己的身體如常了,與雜毛小道相互攙扶著來到這道大門前,果然,這門上的浮雕除了手法各異之外,均采用的是同一模板內容,照這種推斷,只怕這門后面不是出口,而是一個祭壇了。
這個發現,無疑讓我很失望:老子千辛萬苦逃出魚的口腹,到頭來,卻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墓地?
這有意思嗎?
然而楊操卻不這么看,他拉著我的手,說相傳耶朗大聯盟總共有五個祭壇,分鎮南北西東和正中央,以昌國運。時隔兩千多年,所有的一切線索,都消失在歷史的煙云中,沒想到在這里居然能夠看到一處。照理說,東祭壇在湘湖的洞庭一帶,北祭壇在鄂西一帶……那么說,莫非這里是、莫非是最大的正中祭壇,也是苗疆巫蠱的源頭?
我聽楊操如數家珍似地說著,心想我們之前在神農架碰到的耶朗祭殿,莫非就是北祭壇?
想想還真有可能,也只有舉傾國之力,才能夠在那個生產力低下的年代,建成如此宏偉而匪夷所思的殿堂。聽到楊操的猜測,賈微搖頭否定,說但凡正殿,必須在國都附近,晉平這里并沒有相關的記載和遺址證明,反而是沅陵、廣順、茅口三地,才是公認的夜郎三都。這個窮鄉僻壤,或許僅僅是哪個無聊人士,或者苗蠱后人,見這里有得天獨厚的地勢,而弄出來的吧?
楊操的興奮不減,他說不管怎么樣,但凡大殿,必有遺路。此處必定會有一個應急通道,直通山體之外,一定就在里面。
我們的心都被楊操煽動得熱切起來,紛紛附在這石門之上,想辦法將其弄開。然而這石門卡在道口,嚴絲合縫,且厚度驚人,重逾數噸、數十噸,哪里是人力所能夠推開的?逃生的希望就擺在面前,然而如同饑漢看到櫥窗中的美食,色鬼遇到鄰居家的人妻,可遠觀,而不能擁有,著實讓人氣悶。努力了好半天,我們這些精疲力竭的人全部都坐在門口,望門興嘆。
這郁悶,怎是一句臟話可……。
楊操并未放棄,他仔細地查看著石門上面的浮雕和符文,眉頭皺得如同山川,過了好一會,他很肯定地說道,這扇門,似乎只有擁有了夜郎王族血脈的人,方能夠打開。他指著那個豬臉怪人說,耶朗以山豬為吉祥之物,而它輕推云彩,似乎意喻著……
賈微愁眉苦臉,說,我們這些人里面,哪里有這耶朗遺脈啊……
馬海波猶豫地舉著手說,我是苗族的。被捆住的羅福安也在旁邊蹦跶說,我是侗族的。雜毛小道看我,我聳了聳肩說,我父親侗族,我母親苗族……不過我戶口簿上面填的是侗族。馬海波很著急,問怎么弄?楊操說按照這浮雕上的示意,弄點血,然后涂抹在這豬臉怪人的眼窩子里,應該就能夠見效果。馬海波當下也不猶豫,直接拿了一把匕首,將右手拇指給刺開,勉力踮起足尖,將手按進那豬頭怪人的眼中。
在我們充滿希冀的注視下,一秒鐘……
兩秒鐘……
三秒鐘……
半分鐘過去了,一點動靜都沒有,馬海波垂頭喪氣地回來,換羅福安,一樣沒用。輪到我了,大家心中難受:這種小概率的事件,實在沒理由降臨在我們身上。然而當我把帶血的手指捅入那眼窩中時,石門竟然一陣抖動,然后有機關運轉的“喀喀”響聲傳來――門開了。
門居然真的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