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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樹痛苦的按著太陽穴……他從一開始就錯了,可是那時候年輕,年輕卻不能成為他逃避責(zé)任的借口。
“可是你為什么不分手?還弄到了生下孩子的地步?這不是耽誤人家女孩子么?”
寧毀一座廟,不拆一門親……這道理,離諾何嘗不懂?
只是……如果真的這么痛苦的話……兩個人在一起還有意義么?如果不是愛的力量,那家樹又是為了什么苦苦的撐到了今天?
“呵呵,我來自保守的農(nóng)村,紫瑤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還是處女……最初,我一再的忍讓妥協(xié)是覺得既然人家女孩子把身體都托付給了我自己,那我來負責(zé)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墒呛髞怼奔覙錈o奈的神情里多了幾分痛苦,“不停的爭吵,我一再的妥協(xié),直到臨畢業(yè)之前,我實在忍無可忍的提過一次分手……可是紫瑤說她真的很愛我,那天晚上她甚至割腕自殺過,這叫我還怎么提?而且因為那次割腕,驚動了她的哥哥何慕白,我知道那個人很厲害,可從來無法去想象過真的接觸到是那么的可怕,紫瑤那天緊張的搬出了我們在德國的房子,說讓我不要出門、不要給她打電話,因為出了點事情、晚上再聯(lián)系……結(jié)果那天晚上我才知道,他哥哥知道了她在國外找了個窮鬼男友,暴怒之下派人來‘處理’,悠學(xué)長和紫瑤聯(lián)手把他哥哥的手下騙了回去,代價是犧牲掉一個無辜的同學(xué)做了我的替死鬼,那個同學(xué)的尸體第二個星期才在泰晤士河岸邊找到……離諾,我也是個普通人,我會怕死!事情穿幫的話,我會死的,如果我堅持分手,紫瑤說她就會去告訴她哥哥……到最后,我根本已經(jīng)脫身不了了你知道嗎?一畢業(yè),紫瑤暗中把我好不容易應(yīng)聘到的一家德國的有名畫廊的工作辭掉,讓我去他們家做保安,說這樣我們就能廝守在一起……我不能反對,我怕死!我也不能回家看我納鞋底快要納瞎了眼睛的母親,我怕萬一哪一天東窗事發(fā)、會連累到母親……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摸過畫筆了……白天做下人,晚上背著她哥哥做夫妻,在何家做保鏢,做的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讓我每天晚上都被噩夢嚇醒……后來紫瑤說是要跟北司越做名義夫妻,天曉得我那時候多希望他們能變成真正的夫妻,讓我從這個噩夢里脫身!可是沒有,她把我當(dāng)做嫁妝帶過去,我提心吊膽的日子依舊一天都沒有停止過!直到她說她懷了我的孩子,她和北司越離婚了,要和我私奔……她說,如果成功了,我們就能長相廝守,大大方方的過普通人的日子,我以為命運又給了我一次機會,可是我錯了……紫瑤那種性格的女人,我真的花一輩子的時間都適應(yīng)不了,她開了一家繪畫工作室,卻說是為了要保護我、想讓我過得更舒服,所以每天讓我閑賦在家,陪著保姆帶帶孩子、煮煮飯,不讓我出去工作,說是怕被她哥哥找到、又不讓我參與工作室的繪畫……離諾,我真的很想畫畫,我很想要自由……所以,這次紫瑤被他哥哥帶回去,我真的是松了一口氣,她回家不會受到傷害的,只是這樣的分離卻讓我好像找回了活生生的感覺一樣,你懂嗎?紫瑤是真的愛我,可她的愛,我實在承受不住。”
離諾的唇,一張一合,許久,沒能說出一句話……這樣可悲的真相,悠是知道的吧,所以才會跟他說了那些話……
可是……面對這樣支離破碎的愛情,小樓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卷入其中,真的就能找到幸福嗎?
然而,離諾當(dāng)然不可能會想到,他現(xiàn)在面對的最大麻煩,并不是要如何處理眼前這個倒霉的男人和被他當(dāng)做弟弟一樣的小樓之間的感情,而是——
……另一個人的悄然出現(xiàn)。
“都安排好了么?”
黑色越野車停在村口外一里地左右的地方,車上下來男人嘴角親著淡淡的笑意,詢問著前來接應(yīng)的屬下。
“是!何先生,全部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好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守株待兔
“諾,你放心……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小樓那種孩子,而且以我現(xiàn)在這種情況,如果跟小樓產(chǎn)生什么朋友以外的情感的話,說不定還會連累他……我很珍惜他,所以我不會讓他受到傷害的。”
——這是家樹在小樓進門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小樓是在傍晚的時候回來的,這一趟沒有在外面白跑,被村長兒子拉著在村子里各家各戶轉(zhuǎn)了一圈,主要是為了以后白天離諾和家樹漫山遍野跑的話,小孩兒一個人在家有什么困難可以找別人幫忙,結(jié)果離諾現(xiàn)在在村子里本來就是傳奇式的人物,現(xiàn)在又是這山溝里頭一次來了文學(xué)家藝術(shù)家,小樓本來又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小孩子,那些本來就窮的叮當(dāng)響的村民們,還是七湊八湊,東家給顆雞蛋、西家給把面條,不但提著滿滿一籃子?xùn)|西滿載而歸,回來的時候路過村長兒子告訴他能揀柴火的小樹林、還撿了一把柴火回來。
“諾哥哥,家樹……你們渴不?我去燒水——”
“呵呵,不用了,今天包里還有瓶裝水和餅干,明天再開火做飯吧,你也累了,早點睡……”
成年人和少年的區(qū)別在于,即使是各自滿腹心事,為了不讓小樓擔(dān)心,離諾和家樹還能轉(zhuǎn)眼間就擺出一臉溫和的笑容。
“恩,那我給你們燒點水、等一下都擦洗一下再睡吧!”
懂事的小樓抱著柴火出門,他從小生活在村子里,這種活難不倒他。
望著那道快樂的單薄背影,兩人一時間相顧無言。
……
接下來的日子,也的確很清苦,再怎么有所準備,畢竟要在這里長住一陣子,不可能把城市的家搬過來,雖然帶了新的棉被讓晚上睡覺比離諾孤苦無依的那時候強多了,可帶來的方便面什么的也吃得差不多了,幸好是盛夏,他們花了些錢,買了一些村民們的糧食和蔬菜,可這深山溝里、村民們的余糧也不多、菜更是有什么吃什么,味道自然不能跟城市里比,不過倒也新鮮,勉強度日。
小樓是個很能干的孩子,每天晚上兩人帶著一身疲憊回家的時候,簡陋的小房子里總是亮著燈,擺著一桌簡單的但是熱氣騰騰的晚餐,茶壺里也總是有剛剛燒好的熱水……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孩子居然還靈機一動,跟村東頭一個村里算是比較富裕的大嬸子商量著“租”了人家家里兩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雞!在這貧瘠的山溝里,每天早晨兩人出門之前,還讓他們都能喝上一碗熱乎乎的雞蛋湯,還能揣上一個干餅子一個煮雞蛋出門……這種幸福,美好的難以言喻。
自從上次談話之后,家樹這段時間規(guī)矩的很,白天除了吃飯的時候象征性的跟小樓聊幾句天,基本上沒什么交流,外出寫生從來都沒有帶著小樓過,就算小樓想去也被他百般推脫,晚上睡在偌大的通鋪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