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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延眼底有隱隱怒意,他壓了很久一肚子的火氣,由于多天繃緊的神經又因為忽然出現的這個人打亂了,徹底瓦解,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胡鬧,不管如何,你明天給我回去,我已經派好車子了。”楚延喝到。
“我也再說一次,我就不走,我要留下來,我也可以幫忙的。”
楚延瞪著她,二話不說抓著她胳膊,手里拿了雨衣就想往她頭上套。
“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圈圈愣住了,于是掙扎,沒想到楚延竟然這么執意要她離開,是覺得她礙眼了么?
手臂被抓得很疼,那濕漉漉的雨衣被人緊緊裹在身上,悶著透不過氣。
手腕一直被緊扼著,越是掙扎越是覺得疼。
“楚延,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所以才希望我滾?”圈圈發脾氣的大喊。
楚延只冷冷看了她一眼,沒回答,但動作依舊粗魯。
對于圈圈的胡鬧一概不管,只是把她拖了出去好幾步。
圈圈又是叫又是鬧的。楚延猛地回頭,暴喝一聲:“鬧夠沒有,你就是礙眼,你不滾我滾。”
最后負氣的撒手,在臨時轉身的時候卻意外瞥見她一驚一乍,眼底滾出兩顆眼淚。
正文 87 認出來了?
乍見那眼淚就跟水龍頭似的止也止不住,不禁是楚延給愣住了,就連圈圈她自己回過神來也嚇了一跳,趕緊把胳膊從他手上使勁的抽出來,可惜楚延的力氣太大,她就用另一只手狠狠擦掉自己臉上的淚水。
楚延一直蹙著的眉心沒放松過,見她哭成那樣心里不懂怎么弄的,總覺得有個大錘子一下下的往他胸口上敲,每一下都帶著些微的疼,不會讓你痛死那種疼,可就讓你渾身的不舒服,不自在。
那眼淚就好似帶著某些魔力,向來對任何人的眼淚都無動于衷的人居然也會心軟。
他不自覺的放松了手,可卻沒放開,只是把她拉回帳篷里,這一次似乎沒真下狠心把她趕走了。
圈圈一邊吸著鼻子,一邊用袖口擦臉,不一會兒臉上是擦干凈了,可眼睛已經紅了一圈,楚延這會兒才注意到她腳下全濕了,褲腿也盡是泥巴污漬的。
想來一路上都踏泥漿里了,這也難怪,這下雨天的,又是這種鄉下地方,這路**不平,部隊里的戰士平時扛沙袋回來也挺困難,難為她一個女孩子走大老遠的路過來。
楚延還是放開了她,轉身到旁邊拿了一塊干凈的毛巾遞給她。
“擦擦,這樣舒服點。”
原本還想跟他嗆聲的,可剛一抬頭,瞧見對面那黑眸子里似乎真的有點關心的意思,她自己這邊態度也硬不起來了,只能默默的伸出手接過他給的毛巾小心的貼在臉上擦著。
見楚延似乎沒有趕她走的意思,只是對方沒發話,她這邊也不好說什么,就一直站著,跟楚延面對面,兩人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但對話居然不超過三句。
楚延看了一會兒外邊,又見雨勢有漸漸加大的可能,如果還強硬要將她送回去的話,別說他自己的工作沒人接手給耽擱,這路上濕滑也容易發生意外。
這附近的村子大部分都是被水淹過的,村里的人正忙著給自家忙活整理,肯定是不可能留人下來住的,如果將她安置在對面安置點也不方便。
畢竟臨時安置點是給這次受水災的鄉民用的,再者數量也多,都是一個房間住了七八個人,對于她一個女同志而言確實有太多不方便。
在部隊里也實在沒有多余的帳篷供她使用。
楚延思考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這間帳篷的折疊床的時候眉心的折痕似乎深了一些。
不過仍是轉過頭對她說:“今晚上你先睡這兒,明天我再讓人開車送你回去。”
圈圈知道這個時候再跟他較勁就是自己找茬,干脆就點頭先應下來,至于走還是繼續留的問題等到了明天早上再說。
可是聽到他說要自己今個兒晚上留在這邊過夜不免有些緊張起來。
畢竟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當然了,她不會認為跟楚延在一起會發生什么危險,只是方才吵過一架后,又讓楚延瞧見自己哭鼻子,她在他面前就更抬不起頭了,而且跟他之間似乎總夾著一層若即若離的東西。
只要是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相處,這渾身的就不自在,坐立不安的,還有點緊張害怕,生怕兩個人的視線就對上了。
這樣的感覺好像就是曖昧吧?
圈圈在心里分析著,一邊想著今晚上究竟該怎么辦,可惜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辦法,心里一直覺得很慌,尤其是楚延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
楚延怕她多想,也看出她的局促不安,于是才又解釋:“這邊帳篷少,沒辦法再單獨弄一頂了,臨時安置點住的都是鄉民,大部分都是幾戶人家一起住,你到了那邊反而麻煩,而且一路上你也看到了,這附近是沒有賓館的,雖然我很想送你回去,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先暫時委屈你留在這邊住一晚上了。”
“其實我住哪里都沒關系,不過倒是你,這邊是你的帳篷吧,我要是睡了你的床,你怎么辦?”
她聲音中還帶著剛哭完那種濃重的鼻音,說起話來跟嘴里嚼著一團東西似的,聽起來沒平時那么悅耳,但卻莫名的透著一些擔心,聽在他那里居然有些窩心。
不過楚延習慣了板著一張臉,不管遇上什么事都不習慣將情緒放在臉上,所以臉上還是嚴肅的,其實心里早就被她無意間的幾句話給打動了某些東西。
“我沒事,我這邊晚上還有文件要處理,你等會擦個身子就睡吧,那邊的桶里面有干凈的水,洗澡是不可能了,你先將就擦把身子。我今晚上就在這里工作。”
他說著把自己的帽子擱在桌子上,圈圈目光瞥過去,桌面上還堆著方才她瞧見的那一疊厚厚的文件夾。
“那、我先休息了,你也別太晚。”她抿了抿唇,見楚延已經坐在桌前開始工作,只得輕聲落下一句,才朝著那張折疊床走去。
她把外套脫掉之后,也只是簡單的用清水擦了一**子,把濕掉的褲腿卷起來,慢慢的躺在床上,折疊床很不穩,剛躺下來的時候還有點搖晃,枕著底下那枕頭也不舒服。
不過這種環境下她也不能要求太高,她干脆把自己今天帶來的包包枕在脖子底下,方才覺得脖子沒被擱著那么疼。
睡之前她看了一次時間,大概是十點半,她沒蓋被子,只把外套披在身上,側躺著看五六米遠外對面正伏案工作的人。
帳篷內并沒有開燈,桌前只開了一盞臺燈,燈光足以照到她這邊,不過卻很微弱,隔著昏黃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