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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珠微笑,跟著一眾親眷把唐菱月送去喜堂拜堂。
熱熱鬧鬧的拜堂禮完成,說了無數喜慶的話,衛姨媽坐在上頭,歡喜的眼淚都流了下來。
隨后唐菱月被送進了洞房,衛江俊則要出來敬酒,鄭明珠想了想,進去看看唐菱月。
唐菱月像所有的新娘子一樣被胭脂搽的紅紅白白一張臉,誰也認不出,把平日里的爽利干練都遮蓋的干干凈凈,倒有一點溫婉起來。
不過這一位新娘子倒不向別的新娘子那樣羞怯,看起來夫家的女眷居然都熟識了,此時坐在喜床上不能下來,卻是有說有笑,頗為熱鬧。
唐菱月見鄭明珠進來,忙招呼道:“世子夫人也來了,真是太勞動了。”
平日里在甘蘭院,唐菱月都是稱呼姐姐的,只是今兒屋里人多,她很謹慎的稱呼了世子夫人。
鄭明珠笑道:“該叫我表嫂了吧,一家子,說什么勞動。”
唐 菱月毫不羞怯的又跟鄭明珠介紹了一圈衛姓女眷,因當初衛家的事牽連太廣,又處置的嚴厲,衛家已經沒什么人了,也就后來衛姨媽回來投奔了娘家,眾人見他們有 了靠山富貴,才慢慢的有了遠親走動起來,這一回來的,都是遠親,最近的只有一個出嫁的姑奶奶帶著女兒回來,看起來家境也很普通。
這些人見了鄭明珠,光聽世子夫人四字就知道是高門貴婦,不免縮手縮腳,低頭羞怯。
鄭明珠柔和的笑著招呼了一通,又把手腕上一個赤金鐲子抹下來給了衛氏姑奶奶的女兒做表禮,見這里人多,又有些格格不入,便和唐菱月笑著說了幾句話,出去了。
見唐菱月這顯然是還沒嫁人就能當家作主的樣子,鄭明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這一回也是來給唐菱月做一做面子,抬個轎子罷了。
不過鄭明珠相信,唐菱月在衛家自然也會過的好的,就連唐家如今也是真沒有什么不放心的了,唐家早已不是她的責任了。
她站在唐菱月新房門口,帶著笑,輕輕嘆息一聲。
時辰已經差不多了,大概陳夫人也要走了,正在這個時候,墨煙匆匆的走進來,笑道:“叫奴婢找了這半日,原來少夫人在這里。”
鄭明珠道:“找我做什么,還能丟了不成?”
墨煙笑道:“夫人說要走了,大爺又親自來接,這才剛到,就打發我來找少夫人呀。”
咦,陳頤安也來了。
鄭明珠就帶著石榴,隨墨煙往外走,走到二門跟前,陳家的轎子已經抬了過來,陳頤安正伺候著陳夫人上轎。
鄭明珠對陳頤安笑一笑,也預備上轎了,卻聽衛江俊的聲音:“表哥,表嫂且等一等。”
鄭明珠站定了回頭,見衛江俊一身大紅喜服,一臉掩不住的歡喜神色,急匆匆的從里頭院子走出來,身后跟著唐東輝。
陳頤安笑問:“做什么呢?”
衛江俊笑道:“不是我,是我小舅子,說是表哥表嫂當初救了唐家,是他們唐家一家子的恩人,平日里不敢打擾,這一回既然來了,一定要來給表哥表嫂磕個頭。”
哎,這孩子,倒是實心眼兒,不過恩怨分明,人格先就立了起來,這個兒子定不會辱沒爹爹,鄭明珠一陣欣慰。
唐東輝說:“爹爹和姐姐去的早,若不是世子與世子夫人援手,唐家早沒了,大恩大德從不敢忘,這禮是一定要的。”
鄭明珠便笑道:“不……”
剛說這一個推辭的字,陳頤安卻伸手攔了攔,看向鄭明珠:“你也不必推辭,唐華思的兒子給你磕個頭,你還是受得起的。”
鄭明珠心中一震,這話聽起來有著十分特別的意思,唐東輝過繼給唐華思,就是唐白月正兒八經的親兄弟了,弟弟給姐姐磕頭,那自然是受得起的。
可是,這話從陳頤安口中說出來,卻是叫鄭明珠心中巨震!
他……他這是什么意思?
陳頤安卻并沒有看她,只是接著說:“你家姐姐平日里就稱呼我媳婦姐姐,既是如此,自然也是你的姐姐,你就給你姐姐磕個頭也是應該的。”
唐東輝果然翻身跪下,這孩子也靈透,聽了陳頤安這樣說,便口稱“姐姐、姐夫”,扎扎實實給陳頤安和鄭明珠磕了三個頭。
鄭明珠眼圈兒都紅了,又怕被人看出異樣來,忙眨眨眼睛掩飾。
陳頤安卻恍若未覺,只拍拍唐東輝的肩,和衛江俊說了兩句話,就打發鄭明珠上了轎子。
直到轎簾落下之后,鄭明珠眼角才有淚水輕輕劃過,淚水過后,她又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中松快,那影在心中的過去的多少年總算有了著落,有了交待。
至于陳頤安這句話什么意思……鄭明珠對自己笑了笑,或許有許多可能,不管他什么意思,不管他想到了什么,他不問就罷了,鄭明珠不打算深思。
不管他是想到了還是沒想到,他既然從來沒有問過,那么也就這樣吧,鄭明珠也不可能冒著被人當妖怪的風險去問他。
她只需要知道,陳頤安對她好,信任她,愛惜她,而她也會回報同樣的信任,還有愛情。
這樣已經足夠了。
這樣一想通,鄭明珠只覺得心中松快,終于坦然了。
到了家,陳頤安送陳夫人回榮安堂,鄭明珠卻只想快點看到寶哥兒,進了門,寶哥兒看起來剛吃飽喝足,元氣十足,站在炕上望著鄭明珠嘻嘻笑,張手就要抱。
鄭明珠抱住他小小軟軟的身子,把臉埋在寶哥兒身上,逗的寶哥兒咯咯笑。
寶哥兒脾氣好,又靈透,鄭明珠只覺得他可愛的不得了,就是老是不說話,叫鄭明珠擔心的很。
她端詳寶哥兒小小圓圓的臉:“你怎么就是還不說話呢?”
寶哥兒只是笑瞇瞇,已經一歲零兩個月了,他什么都知道,就是怎么也不說話,走路已經走的算穩了,就算沒人看著都不怕,可就是不說話。
寶哥兒張開小手摟著鄭明珠的脖子,擠進她懷里,不動了。
軟軟的熱乎乎的小身體,帶著奶香,鄭明珠喃喃的說:“沒關系,就算你不會說話,娘也愛你。”
進入六月就已經很熱了,鄭明珠越發懶起來,不愿意出門,天天在家里和寶哥兒玩,幾位小姐也總聚在甘蘭院喝茶吃糖吃點心,倒是天天都挺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