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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妃和南安侯夫人緩步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輕輕笑道:“嘉和縣主怎么到這個地方來了呢?”
這個時候,鄭明珠剛下定決心,走到了院子中間,此時霍然回頭,見到靜妃和南安侯夫人,一對如花璧人,俏生生的立在門口。
鄭明珠的表情從吃驚到不解到漸漸明白到恍然大悟再到憤怒悔恨,變化的十分生動,靜妃和南安侯夫人十分得意的欣賞了一番。
鄭明珠靜了一會兒,鎮定的說:“原來靜妃娘娘和侯夫人也到這邊兒來散步呢,就不打擾了,恕臣妾失陪。”
說著就想走,南安侯夫人笑道:“真不愧是嘉和縣主,到了這個份上還能如此鎮定。只不過縣主到這里來會情郎,連面也不見一見就走,也未免太絕情了吧?”
鄭明珠道:“侯夫人說什么話呢,我怎么聽不懂。”
南安侯夫人笑道:“縣主聽得懂聽不懂倒是無關緊要,我與娘娘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縣主若是敢走出這院子一步,咱們自然還會叫了進宮來的世家夫人們來看個一清二楚,縣主不怕,只管走就是了。”
南安侯夫人見鄭明珠額上全是汗珠,心中越發得意的厲害,掩嘴笑道:“真不知道縣主這件大毛兒披風是什么寶貝呢,這樣的天兒,咱們都冷的了不得,縣主還出汗呢!”
真是極盡奚落與嘲笑之能事。
鄭明珠無心與她斗嘴,咬著牙道:“叫了人來又如何?我行的端坐的正,只是無意中走到這里來罷了,連屋里有人沒人我都不知道,侯夫人張嘴就說里頭有什么情郎之類的混帳話,莫非侯夫人倒知道里頭是誰了?莫非侯夫人倒是來會情郎的?”
南安侯夫人越發笑的得意了:“我要會情郎還用來這里?我去的地方,說出來倒只怕嚇著你了,縣主雖然伶牙俐齒,推的一干二凈,奈何縣主卻是太大意了些,怎么連貼身物件也掉在里頭了呢?是以我才說,縣主只要不怕,只管走就是了。”
說到后來,只是嬌笑,笑的花枝亂顫。
鄭明珠微微閉了閉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厲聲道:“便是我得罪過你們衛家,你們也無需用這等下作手段來害我,無中生有害人性命,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南 安侯夫人嬌笑道:“這會子沒人救得了你,便指望天上打雷了嗎?哈哈,你只管瞧著有沒有!且我瞧著,縣主也未免自視太高了吧,不過倒也算不得古怪,縣主一向 不就自以為自己比別人強么?不過一個縣主,就覺著自個兒比天皇老子還大了,宮里宮外,內外命婦竟也不放在眼里。只可惜今兒這事,縣主只怕要失望了,那里面 那位才是要緊的,縣主不過是個添頭罷了,哈哈哈。單是縣主,哪里值得咱們這樣費心費力呢。”
南安侯夫人覺得暢意無比,身份貴重如何?得封縣主如何?我也不見得瞧的上你,便是設計了你,把你整的狼狽無比,身敗名裂,你竟也不是重點。
鄭明珠臉上顏色一變,這一回是真的變了,她原本以為這是靜妃與南安侯夫人為她設的局,可如今聽來,竟完全不是那回事,她似乎無意中又撞進了什么了不得的陰謀里去了?
靜妃與南安侯夫人此時都是笑意瑩然,見了鄭明珠這樣狼狽絕望的樣子,一再受打擊,似乎話都說不出來了,如何不快活。
靜妃冷冷笑道:“縣主也有今天?比當初耀武揚威的時候如何?”
鄭明珠似乎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后退了一步:“你們要做什么?里頭的人是誰?”
南 安侯夫人道:“里頭不是縣主的情郎嗎?每旬都上武安侯府給縣主請脈,眉來眼去,郎情妾意的自然就勾搭上了,如今私會都會到宮里來了,也難怪,這一位也是時 時進宮為東宮的太子、太子妃、郡王爺請脈的,宮里如此熟稔,安排一處私會倒是不難。縣主這樣聰明?難道還猜不到嗎?”
鄭明珠心中大震:“蘇、蘇大人?”
請脈、東宮……鄭明珠隱約想到了些什么,直是不可思議,這、這靜妃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鄭明珠都震驚的結巴起來了。
靜妃與南安侯夫人倒是挺欣賞她的震驚的,鄭明珠震驚的說:“你們……要蘇大人做什么?”
靜妃道:“這倒是與你無關,如今只需你與蘇大人寫下悔過書交給我也就是了,蘇大人,聽夠了嗎?也該現身了吧。”
過了一會兒,門緩緩的推開來,小蘇太醫果然走了出來,清秀的臉上一臉冷峻,倒叫鄭明珠很不習慣。
蘇 太醫道:“娘娘的意思,微臣也懂了,誰叫如今東宮有事只傳微臣呢,別的人都插不上手,娘娘如此勞心勞力做了這樣的事,要微臣與縣主寫下悔過書,縣主就算得 罪過娘娘,微臣卻一向恭敬侍上,并無得罪之處,那無非就是要拿捏住微臣,在給東宮太子爺、太子妃娘娘、小郡王療疾之時按照娘娘的意思添點什么罷了,東宮深 信微臣,自然容易得手,就算……沒得手,也與娘娘無關了,甚至就算得了手,也與娘娘無關,靜妃娘娘,微臣猜的可對?”
靜妃微微一笑:“還是蘇大人聰慧通達,一語中的,竟省了本宮許多唇舌。”
南安侯夫人在一邊輕輕鼓掌:“和聰明人說話真正是容易的多,這位嘉和縣主,看起來聰明,沒承想居然如此愚笨,說了這半日,還不如蘇大人立時就明白了。”
鄭明珠一腦門子官司,這計策可是真夠歹毒的。
若是自己真的信了‘偷聽’來的那些言語,一步一步走過來,還真是萬劫不復,身敗名裂的下場了。
甚至不得不說,這位南安侯夫人對女人的心理也是把握的很好的。
只可惜她碰到了鄭明珠,只可惜她做出了和宣紋一模一樣的場景,只可惜她不知道鄭明珠深信陳頤安,毫無懷疑。
蘇太醫笑著搖搖頭:“娘娘不是要微臣與縣主的悔過書么?這個容易,請進來,娘娘說怎么寫,微臣就怎么寫。”
靜妃志得意滿,昂首就隨蘇太醫往里走,鄭明珠看到,靜妃剛一只腳跨過門檻,整個人就凝固不動了,她甚至覺得,靜妃連背影都透出驚駭和不可置信來。
☆、第216章 大統領
沈容中大統領!
鄭明珠只往前走了一步,就看見了,冷峻的沈大統領正坐在屋子中間的桌子旁,目光如狼,看起來靜妃和衛氏夫人簡直不夠他吃一口的。
小蘇大人淡笑著立在一邊,淡藍色官服,長身如玉,眉目淡然,仿若謫仙一般。
當然,除了他仿佛看大戲一般,退到角落里,從荷包里摸出一顆糖來吃起來。
鄭明珠一眼瞥見,就是在這樣的場合,她也差點笑出聲來,忙努力抿住嘴角,輕輕走了兩步,遮住小蘇大人的失儀舉動。
其實別的人哪里顧得上看小蘇大人,靜妃的臉色精彩至極,又是紅又是白,似乎不知道該怎么反應才好,纖瘦的身形搖搖欲墜。
乾元閣一時安靜無比。
衛氏夫人意識到不妥,兩步趕了過去,一眼看見,啊了一聲,不由的就直往后退,冷汗瞬間爬滿額頭,順著臉頰滴下來。
不過一個瞬間,就汗濕重衣。
鄭明珠倒是裹緊了白狐貍毛的披風,只覺得絲絲寒意抵擋不住。
在說了那樣一番話之后,打開門見到的竟然是沈容中大統領,那一種如墮冰窖的感覺,連鄭明珠都覺得想象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