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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頤安便吩咐奶媽子抱了寶哥兒,隨他一起去榮安堂。
鄭明珠又打發人去請其他兩位小姐,牽著陳頤敏出去接陳頤寬。
陳頤寬兩口子帶來的車馬都卸在二門,鄭明珠遠遠的瞧了一眼,有五六輛車在卸東西,陳頤雅個頭如今比鄭明珠還高了一點,自也看見了,不由咋舌,小聲道:“大姐姐把夫家的家底都搬來了不成?”
鄭明珠好笑。
陳頤寬也是個命好的,遇到陳夫人這樣一個厚道的嫡母,嫁庶女也不圖名聲,只看實惠,陳頤寬嫁過去就是當家作主的少奶奶,萬貫家財,千頃良田,夫君又敬重她,事事由她做主,比多少高門嫡女日子都好過的多。
☆、第212章 姐妹
陳頤寬笑吟吟的下了轎子,一看那氣色,鄭明珠就放了心,與在家做姑娘時沒什么兩樣,一件大毛兒大紅錦緞斗篷,鑲著雪白的狐貍毛,風毛直撲到臉上去,襯著一張巴掌大的俏臉,膚如凝脂,眉目舒展,一看就知道日子過得十分舒心。
日子好不好過,眼角眉梢總會透些出來。
在 陳家,做小姐的日子是很好過的,陳頤寬早早的沒了生母,養在陳夫人跟前,有出挑的庶妹,和唯一的嫡妹,琴棋書畫她又并不出挑兒,卻是出落的嫻靜柔和,大方 穩重,進退有度,又愛照顧妹妹們,頗有大姐姐的風范,加上早早的幫著陳夫人管家理帳,嫁到許家,婆母看重,交給她不少庶務,她也能極快上手。
在她送回來的信里,自然都是好的,事事順心。
不過報喜不報憂這種事也是常見的,直到此時,親眼見她的氣色神情,這才能放下心來。
陳頤寬見了鄭明珠,眼圈竟紅了紅,上前兩步行禮:“怎么敢勞動嫂嫂和妹妹們,這樣冷的天氣,可別凍著了。”
又摸摸陳頤敏的頭:“妹妹們都長了好些了。”
一時竟落下淚來。
到底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離家到外頭這些日子,驟然回了從小生活的地方,自然難免激動一點,鄭明珠忙拿了手絹子給她用,又攜著她的手笑道:“大姑奶奶遠道回來,自是難得的,我就算不想來迎也不成,你看她們幾個,都急著見大姐姐呢,死活拖我來。”
陳 頤寬從小兒愛做姐姐,于細處十分細心,妹妹們都算親近,不過在轎子里見到陳頤雅和陳頤嫻一邊一個挽著鄭明珠的胳膊,站在垂花門門口,心中已經有點詫異了, 此時見她這樣說話,透著十分的親近和隨意,心中越發有些計較了,只是面上并不露出來。只是笑道:“妹妹們活潑,累了嫂嫂了。”
陳 頤雅、陳頤鴻的親事一波多折,陳夫人的家書里也有提及,陳頤寬心中略微有點分數。只是此時,陳頤寬看著陳頤雅這樣的表現,還是很受沖擊,陳頤雅多驕傲一個 人,雖是庶女,卻比嫡女還張揚,還有氣派,可是她乖乖的挽著鄭明珠的胳膊,笑嘻嘻的在她耳邊說著話,看起來真是分外親近。
這位嫂嫂,本事越發大了。
四個妹妹都過來見禮,陳頤寬一邊摟一個小的,大的兩個就挽著鄭明珠,真是難得見這樣親熱的姑嫂姐妹。
進了榮安堂,二嫂子莊順公主也已經來了,坐于上首,眾人又是一番見禮請安垂淚,陳頤寬和姑爺許家三少跪下來給陳熙華、陳夫人磕頭,陳夫人也難得的淚盈于睫。
到底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如今出落的這樣亭亭玉立,帶了夫婿回家來磕頭,自是又是歡喜又是感傷。
這勸慰的事,自然也是要鄭明珠這大嫂來做的。
眾人又是笑又是淚又是說話,陳熙華和陳夫人又問她種種情形,一家子說了一會兒話,陳熙華起身,陳頤安與許家姑爺伺候著去了書房。
自家母女姐妹這才關著門說私房話,陳頤寬見了寶哥兒,喜歡的了不得,抱著親了又親,寶哥兒不認得她,卻也不抵抗,讓她抱著,大紅的衣服,又香香軟軟的,寶哥兒一向喜歡,只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寬姐兒,很給面子的讓她抱了一會兒,才扭身找鄭明珠。
陳頤寬身后的丫鬟早遞上表禮,陳頤寬帶回家的禮物,在二門上就下了車,都是一份份的在箱子上貼著標簽的,此時已經送到各人的院子里去了,這是當面送的禮。
因著寶哥兒屬豬,姑母的見面表禮便是赤金打造一串胖胖的小豬,紅繩打了結絡上,一共十二個,一個至少也有二兩金子,底下打著個如意結。
小胖子看著金燦燦一串提到跟前,就興奮的探著身子要去抓,只是這樣重哪里抓的住,只得叫人提著,他抓著那個如意結玩兒。
鄭明珠笑道:“也太貴重了。前兒已經打發人給你侄兒送了許多東西了,怎么當得起。”
許家萬貫家財,果然底蘊深厚的很,陳頤寬出手如此之重,說明已經在夫家站穩了腳跟。
陳頤寬笑道:“我做姑母的,難得回來一回,也許我疼一疼侄兒。”
鄭明珠就握住寶哥兒的小手合在一起作揖,胖乎乎的身子往前撲,大頭一點:“謝謝姑母。”
倒把寶哥兒逗的咯咯笑,一屋子的人都跟著笑起來。
陳頤寬又把給各人的東西都拿出來,當面給的一兩件精致貴重的首飾,其他的都是送去屋里的禮單,除了陳夫人東西多,那燕窩、魚膠、人參、肉桂、蟲草、天麻、三七之類一箱箱往里抬,就數陳頤敏得的東西看起來多了。
其他妹妹不過是首飾綢緞絲線香料之類,只給陳頤敏的與眾不同,鄭明珠瞟了一眼:
茉莉花合糖粉十包、桂花糖漿二十罐、玫瑰花糖漿二十罐、干玫瑰花一簍,杏子干兒一簍、杏仁粉十包、杏仁糖霜五包……
足有一尺長的單子,零零碎碎,全是這些。
一看就知道這小丫頭給姐姐寫信了。
見陳頤敏拿著單子念念有詞,小胖臉都笑開了花,還真是有點好玩。
一時又聽陳夫人問陳頤寬:“你寫回來的信里頭都是好的,我也還是有些不放心,趁如今沒人,若是有什么你只管說,我自然與你做主。”
陳 頤寬笑道:“確是好的,母親只管放心。婆婆雖年紀不大,也是明理的,并不要媳婦站規矩時時服侍,相公雖年輕,也知道尊重,家里也是有規矩的。且我們二房, 人口單薄些,也少許多煩難事,我進門給公公婆婆敬茶,婆婆當著小叔小姑的面兒,就給了幾張地契房契,說是雖沒分家,相公卻是成了親,有家室的人了,自要有 些私產,都交給我收著打理,進項也是咱們自己使,平日里吃穿用度,月例銀子都是公中的。婆婆說家里規矩就是如此,今后小叔成親,也是一樣。兩個莊子,兩個 大街上的四道門寬的大鋪子,一個綢緞鋪子,一個生藥店,一年下來,也有上萬銀子的進項。回頭公公又給了相公兩個米店,五千現銀子,說是娶了媳婦,手里寧肯 散漫些,也別叫人受了委屈,相公也都交給我收著。如今別說使嫁妝,就是這些,也使不完的。”
財大氣粗就是不一樣,出手這樣重,便是在高門媳婦跟前,也能顯出氣派來。
聽陳頤寬緩緩說著,語氣輕松,神色舒展,處處舒心順意。鄭明珠就越發佩服陳夫人了,真正的貴女,并不只是言談舉止,行動氣派高貴大氣,更是寬厚明理,宅心仁厚的,陳頤寬這樣生母早逝,無同胞兄弟的庶女,也能有一個這樣好的結果,鄭明珠深覺陳夫人可敬。
陳夫人笑吟吟的聽陳頤寬絮絮的說了半晌,又教導了些恭敬侍奉府君,孝敬姑舅,不可因侯府門第高些就驕矜之類。
陳頤寬忙起身應了,陳夫人就打發她回自己院子里先歇一歇,換換衣服梳洗一番。
小姐們也都跟著過去陪大姐姐,陳夫人只留了鄭明珠和莊順公主說話。
如今陳頤嫻的親事有了眉目,陳夫人就這一個嫡女,那自然格外不同些,上門求娶的數不勝數,陳頤雅的親事早就定了下來,陳頤嫻只比她小著兩個月,卻是遲遲沒挑好人家。
陳 夫人看中了兩三家,便叫了鄭明珠和莊順公主商量,鄭明珠想了想,笑道:“母親看中的人家,家風規矩,自是好的,只是這哥兒樣子秉性,也是要緊的,這一樣咱 們偏不知道,這會子也議不出來,倒是略緩一緩,或是請大爺、二爺他們兄弟在外頭打聽打聽,或是尋那與哥兒交好的人問一問,再商議才好。”
陳夫人笑道:“合了我的主意了,我今兒就是叫你們瞧一瞧,或是有交好的夫人奶奶們熟識的,有交情的,多尋幾個人問問,也好有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