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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奶奶此時想起來先前在那邊小院的時候,陳頤安對她笑道:“大哥的確忒不成樣了,當初說親的時候我父親一直便不贊同,只是祖父尚在,父親無法做 主罷了。這些年來,大嫂是如何侍奉公婆,伺候夫君的,五叔五嬸連大哥又是怎么對大嫂的,我們都看在眼里,大嫂想要和離也是人之常情,且此事也是五叔與五嬸 的錯。我與爹爹說過,雖常言道家和萬事興,可也有幫理不幫親的說法,是以大嫂并不用怕,武安侯府自會替你做主,便是你哥哥兄弟的事,自也無礙的,楊家雖 貴,我陳家也是不怕的,這點子公道,也是我們陳家該給大嫂的,不過此事若大嫂遂了意了,只盼兩家不要生分了才是。”
原來是這樣……
陳頤安早知道這假山里的女人是誰了,怪道先前那樣說呢,她還以為陳頤安是覺著自己擔心鬧起來,讓陳家和楊家丟了臉面,因夫君的親娘是楊氏,自從楊 家大舅老爺封疆大吏以來,在家里越發抖起來了,比以前更威風八面,而祖婆婆也是出自楊家,自己這樣一鬧,楊家自是也要不歡喜的,兩家如此勢大,自己總會擔 心惹了他們,給自己娘家帶去禍事。
先前她得了消息,想著破罐子破摔逼著陳家和離的時候,其實也是有點擔心的,可是陳頤安這樣說了,就放心了許多,越發敢來鬧。
不過,大少奶奶轉念一想,這也沒什么區別啊,要和離也是得罪楊家,鬧出這事來也是得罪楊家,無非就是得罪的更狠一點罷了。
且你若沒有好處給人,武安侯為什么要幫你?人家不過是說的比較婉轉好聽罷了,還真當人家毫無緣由的大義滅親嗎?
這樣一來,倒成了無意中和武安侯做了一個交易了,竟比先前得到保證的時候心更定了一點,知道武安侯在其中得了好處,那么自己家倒更加心安理得一點了。
這樣想通了,大少奶奶就不再往后退了,只是心一橫,沖了進去:“大小姐還做這樣下作事,既敢做為什么不敢出來給人看看!莫非你還要臉不成!”
里面一陣抓扯,大少奶奶是豁了出去,大小姐似乎抵擋不住,活活被她拉到了外頭,陳頤凡急了,爬起來兩步趕過去,對著大少奶奶就是一頓踢打:“賤婦還越發鬧起來了。還不住手!”
大少奶奶越發大哭起來,與陳頤凡撕扯起來。
楊大小姐得了空子,又嚶嚶嚶的縮回到假山里去了。
可是此時被拉出來見了一個臉,某一個角度圍觀的夫人們都看了個清楚,就有人低低的驚呼起來,旁邊不認識的趕緊問著:“是誰?”
那位夫人遲疑著不敢說,旁邊一個說:“我就看了個側臉,也不大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倒是真像,要真是,那……”
“我也不敢確認呢,不過看著確實像。”
“可不要亂說,人家小姐的名節要緊。”這一位看來已經篤定是哪位小姐了。
竟然還是位小姐?大家都豎著耳朵聽呢,越發激動了。
有人就低聲說:“我覺著就是那位小姐吧,不然為什么大少奶奶見到她跟見到鬼一樣呢?”
幾位不確定的夫人都恍然大悟,不禁暗暗點頭,一個姓氏如同石頭擲下河的漣漪一般從那一處一圈一圈的擴散開來。
待鄭明珠趕到的時候,大家都知道了。
☆、200、三品誥命也威風
鄭明珠到場就四面八方的指揮起來:“大少奶奶的丫鬟呢,傻站著做什么,還不去把大少奶奶扶下去歇著!”
大少奶奶目的已經達到,圓滿完成了任務,自不會再鬧,十分給鄭明珠臉面,順從的哭著下去在一邊廊下坐著去了。
“你們兩個,去扶著大爺,勸著些兒。”幾個小廝飛奔而去,連拖帶拉把陳頤凡拉了下去。
陳頤凡嘴里猶在罵罵咧咧的,不過也知道這樣的場合鬧不得,也就走了。
鄭明珠又吩咐墨煙青果瑪瑙等人:“夫人小姐們的茶換了么?點心可送上來了?還不請夫人們去坐?”
丫鬟們都各管一塊,鄭明珠又早與熟識眾女眷使了眼色,如林氏、鄭明艷等靈透之人根本不用鄭明珠使眼色,早知她的意思——要鬧到大家都來圍觀,看見小姐了鄭明珠才慢悠悠的摸進來,不知這死丫頭又在搗什么鬼了。
這個時候倒知道使眼色了,林氏一邊覺得好笑一邊對身邊的黃氏夫人笑道:“先前我瞧著那邊亭子邊上有一株異花,卻是不認得,黃家姐姐是高手,且教教我?”
呼啦啦的帶走一群人。
這些夫人們雖說覺得熱鬧比較好看,可武安侯府的少夫人都出面攆人了,都是有眼色的,誰也不好意思賴著不走。
橫豎知道是個什么事了,也就是人家自家人關著門處理了,就算圍在這里,人家也不會處理給你看吧。
也就三三兩兩的攜手散了。
鄭明珠見人都散光了,吩咐關了院子們,問:“這假山里頭的是誰?”
大少奶奶的一個丫鬟才怯生生的站出來說:“好像……好像是楊家的大小姐。”
鄭明珠訝道:“大小姐?就是太夫人那位侄孫女兒?哎喲,怎么是一位小姐啊。這可如何了得。”
大少奶奶虛弱的倚著椅子道:“有什么了不得的,就是她,我看得清清楚楚,好端端的大家閨秀,這樣缺男人不成?在這種地方勾搭有婦之夫,呸!叫我哪只眼睛看得上。不過,她們家嘛……倒也想得通。”
這是暗指當年小楊氏的私通了。
鄭明珠暗笑,大少奶奶這是橫下一條心投誠了。
鄭明珠只得勸道:“大嫂子且別這樣說,許是誤會呢?親表兄妹在路上撞上了,說說話也是有的。”
“誤會?”大少奶奶冷笑:“弟妹也真是好心腸,事事往好的想,說說話是有的,只是說話說到裙子都脫了,我倒是第一回見。”
大少奶奶早把那裙子拿在了手里,此時揚一揚,精致的刺繡在陽光下泛著絲線瑩潤的光澤。
鄭明珠場面做好,此時才帶著丫鬟們慢慢兒的走到假山里頭去,把楊家大小姐勸出來。
楊家大小姐早倒在了地上,頭發散亂,滿臉淚痕,倒也沒哭了,只是帶著極為灰暗的絕望,一動不動。
本就有了克夫的名聲,此時更是被帝都眾多貴婦圍觀了與有婦之夫有了茍且,幾乎便是再無希望了。
鄭明珠心下暗嘆,女人不管處于什么狀況之下,都需自愛,克夫雖是極為叫人痛苦難堪的名聲,那也只是命,非人力可為,至少也落得清白。
鄭明珠蹲在她跟前,小聲道:“楊小姐,在這里終不是長久之計,與我出去吧。先歇一歇再說”
叫了好幾聲,楊大小姐才總算有了點反應,眼珠動了動,木木的說:“我沒有,嫂子,我真的沒有,我只是進來換裙子,我真沒有,我沒有……”
反反復復的念叨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