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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若是逼著陳夫人罰了她,也是一樣的有效了。
陳夫人便說:“雅姐兒說了什么?我竟真沒聽見!雅姐兒,你剛才說了什么?”
陳頤雅冷笑道:“回母親的話,女兒剛才說,有的人拿著雞毛當令箭,還以為是尚方寶劍呢!”
她是夷然不懼,站起來慢慢的說。
陳夫人說:“你三叔祖母說你這話是譏諷太夫人的,你可認錯?”
陳頤雅又笑起來,她身量高挑,雖然才十四歲,幾乎已經長足了,比三叔祖母高了半頭,此時她低頭俯視三叔祖母,道:“我剛才給五妹妹講故事呢,怎么就成了譏諷太夫人了?莫非太夫人做了什么我們不知道,只有三叔祖母知道的事,所以我們都沒覺得譏諷了太夫人,只有三叔祖母覺得了呢?”
她回頭問自己家的姐妹:“大姐姐和妹妹們覺得嗎?”
陳頤寬是個省事的,只是搖搖頭,陳頤嫻笑道:“我倒只覺得二姐的故事講的很好聽,不過有時候呢,無心的一句話,也說不準就戳中了誰的心事呢?既然長輩這樣說了,二姐去賠個不是吧,無非就是一點小委屈,誰叫你的故事講的不是時候呢?!?
陳頤敏忽閃著圓圓的眼睛聽著,也不知道她聽懂沒,此時突然就跑到三叔祖母跟前,胖胖的圓身子向前一撲,大聲說:“是我纏著二姐姐講故事的,我替二姐姐給您賠不是?!?
陳頤雅嗤笑,伸手拉了陳頤敏過來:“笨蛋,不是這個,這個又不是咱們家的人。”
陳頤敏歪頭,問:“可是二姐姐,我一直聽到她在說話呀,原來不是咱們家的人呀,可是為什么管咱們家的事呢?我還以為她比咱們家的人都大呢,才去賠不是的?!?
幾個小姑娘的對話,越發說的兩邊桌子上不少人都掩著嘴悄悄的笑,只有兩個媳婦,大約是三叔祖母的兒媳婦,不敢笑,只是都漲紅了一張臉。
三叔祖母氣的發抖,指著那一桌道:“竟然有這樣不敬長輩的東西!大嫂若再不轄制,可如何得了,今后出了門子,豈不叫夫家笑咱們這樣的人家,竟教出這樣不懂貞靜和順的姑娘來。”
太夫人也是怒容滿面,拍一下桌子:“你們都給我跪下!”
陳頤嫻吐吐舌頭,看了她娘一眼,看來是有點玩大了,到底是眾多親戚的場合,連大嫂都要孝順領命呢。
不過這樣的狀況下,好像真不能不跪,陳頤嫻正琢磨著,就見屏風后頭轉出來一個人,裊裊婷婷的身影,一把嫵媚的聲音道:“姑娘們到底說了什么要緊的話,大過節的,太夫人要動這樣的肝火?”
太夫人一見花姨娘,頓時一肚子火氣,卻又發不出來。
陳頤雅見來了救星,忙過去委屈的道:“姨娘,我給五妹妹講故事,這位三叔祖母不知聽到了哪一句,非說我不敬祖母,要罰我呢?!?
花姨娘就打量這個三叔祖母,道:“三叔祖母?哦,原來是她!就是那個只會坑兒媳婦嫁妝填自己娘家的什么嬸娘嘛,不是早分了家了么,怎么又跑到咱們侯府來,還對侯府小姐要打要罰的,與她什么相干,沒長這樣大臉,楞充什么大頭蒜!有這功夫,你兒媳婦嫁妝還沒坑完呢,回去接著打主意是正經,咱們侯府是好是歹,橫豎沒銀子落你手里,也是白費功夫?!?
鄭明珠聽的好笑,動了她的心肝寶貝,花姨娘那市井做派真是張嘴就來,連陳夫人跟前都敢撒潑,怎么會給這外頭來的閑充長輩的三叔祖母臉面。
陳頤貞見狀,輕輕站起來,一手牽著陳頤敏,拉一拉陳頤寬和陳頤嫻的衣服,幾人悄悄溜進西次間鄭明珠那里頭去了。
進門前,陳頤貞給陳頤雅使了個眼色,陳頤雅心領神會點點頭。
鄭明珠見她們進來,就對陳頤嫻笑道:“闖了禍,就躲進來了?”
陳頤嫻擠到炕上去,撒嬌的抱著鄭明珠的胳膊笑道:“明明是嫂嫂鬧出來的事兒,倒說咱們。”
陳頤貞一臉淡定的微笑:“花姨娘說的那些話,不是咱們女孩兒聽得的,自然要躲進來才是?!?
陳頤敏則站在炕跟前,低著頭,一門心思的繼續啃她的雞翅膀。
三叔祖母一臉紫漲,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跑到這里來渾說!”
又轉頭去問陳夫人:“侄兒媳婦這府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家子都這樣沒規矩嗎?”
陳頤雅便趁著三叔祖母轉頭質問陳夫人,附在花姨娘耳畔說了一句話,扯著花姨娘就一溜煙跑了。
花姨娘知道今兒是除夕家宴,這里頭的這些長輩,雖說分了家的,到底也是長輩,罵了也是理虧,自己平時撒個潑也就算了,這個時候還是不大好,且陳熙華如今也坐在外頭,惹惱了他,就麻煩了。
果然就隨著女兒跑了出來,出來了還道:“二小姐放心,那老虔婆再敢找你麻煩,你就打發人來告訴我,拼著侯爺罰我,我也給二小姐出氣!”
陳頤雅摟著花姨娘的肩笑道:“還是姨娘疼我?!?
這花姨娘這樣一攪合,連小姐們都全溜完了,三叔祖母猶自氣的發怔,吵著要叫罰,陳夫人平靜的說:“要把花姨娘請回來嗎?”
那三叔祖母怔了一下:“花姨娘?”
又回頭去看太夫人,太夫人對她點點頭,使了個眼色,三叔祖母突然就沒了氣焰,慢慢的坐回了桌上。
陳夫人見狀,目光只是一閃,若無其事也坐了下來,吩咐接著上菜。
☆、173、龍孫
當晚鄭明珠也并沒有守歲,待宴席撤下,陳夫人當著太夫人等人的面吩咐丫鬟:“進去與少夫人說,無甚要緊事,早些回去歇著?!?
鄭明珠就施施然的走了出來,對陳夫人笑道:“媳婦不恭,先回去歇著了。”
對著在場眾位長輩福了福身,便扶著兩個丫頭走了。
太夫人和三叔祖母看起來還很想說點什么,可今天處處都沒討著好,大約也無力再戰了。
陳夫人笑道:“這樣冷的天兒,不如太夫人和嬸娘們都挪到里頭炕上去,把桌子也擺到炕上,倒也暖和些?!?
太夫人歪著嘴,怒氣沖沖的說:“人也不齊,這守歲還守什么,難道咱們這種歲數了,誰還是健壯身子不成,竟也不必撐著了,我也要回去歇著了。”
陳夫人也并不勸:“太夫人說的也是,守歲無非就是那個意思,倒是一家子身子要緊,太夫人也還沒大好,越發早些歇著,也是好的?!?
又吩咐丫鬟:“前兒我吩咐給太夫人新做的里外發燒的水貂斗篷可得了?取來給太夫人披上,叫幾個懂事穩重的小廝跟著轎子,好生服侍太夫人回去?!?
又轉頭對陳三嬸娘笑道:“既然太夫人要歇著了,我自然不好留你,你要多費心才是,我給你們家哥兒姐兒都新裁了衣服在那里,既不得空兒,就另打發人給你送去罷了,那箱子預備給太夫人打賞孩子們的銀錠子也叫人抬著一起送去。只三弟妹務必好生伺候太夫人?!?
旁觀的嬸娘都暗想:這兒媳婦雖說不怎么奉承婆婆,可手面大方,想的也周到,做婆婆的若是肯只圖受用,倒也是不錯的,何必這樣想不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