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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走了去四小姐陳頤貞屋里,真是運氣不錯,正巧林姨娘也在,鄭明珠就有意無意的又把有些話漏了幾句,林姨娘會意。/
到了晚間,二小姐陳頤雅要配給敏惠郡主嫡幼子的事,花姨娘就已經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
晚飯后,花姨娘喜滋滋的去了錦蓮榭,進門就拉著陳頤雅的手笑道:“哎喲我的二小姐,這下子可好了。”
陳頤雅有些悶悶的,說:“有什么好的?”
花姨娘一臉光彩,顯見得這喜悅是從心里頭透出來的,笑道:“二小姐還不知道嗎?夫人如今改了主意了,那個什么申家,哪里配得上咱們二小姐呢,夫人重新給二小姐挑了一家好的,論起來,也要這樣的人家,才配得上咱們家二小姐呢。二小姐快來,我細細的說給你。”
陳 頤雅依言坐下來,花姨娘笑盈盈的說:“夫人如今給二小姐挑的夫婿,那可是敏惠郡主的嫡幼子,今年才十六,人物兒生的最是齊整,父親是魏國公,哥兒上頭三四 個兄長都有出息,娶的不是侯府嫡女,就是公主府的小姐,哎喲喲,好生氣派的。也就這樣的門第人物,才配得上我們家二小姐呀。”
那樣子,真是歡喜無限的。
陳頤雅怔了半日,才道:“既然人家?guī)讉€哥哥都娶了侯府嫡女,公府小姐,怎么他要來咱們家求娶我呢,我有什么好處,值得人家來求娶?”
花姨娘笑道:“我的兒,你這是說哪里話來,二小姐這樣出挑兒的人物,滿帝都誰不知道呢?且也是侯府小姐,身份自是不同的,我瞧著,這才剛好配得上呢。若是低了,那可就委屈了二小姐了。”
陳頤雅咬咬唇:“聽說這位公子的侍妾如今已有了身孕,正在待產了,這……這”
花 姨娘倒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信息,不由的也皺了眉頭:“此話當真?不過倒也沒什么要緊,不過是一個侍妾,便是生下兒子,也是庶子,難道還能越過你的孩兒去? 你嫁過去了,做主留子去母,也就無礙了,這是一件。再則,小孩子多么嬌貴,多少公侯人家的孩子養(yǎng)不大的,這一個也難保有沒有命長大,并不是什么要緊事,倒 是二小姐,今后就是魏國公家的少奶奶了,一家子都跟著你臉上有光呢。”
花姨娘見她不說話,便覺著是想必小姑娘家,看重這些個侍妾啊,或是 嫁過去先就有妾生子的,還有些轉不過來,便接著笑道:“這種事,哪一家沒有呢?我的兒,你是不明白,男人都是一樣的,不說別的人,你嫂子那樣威風,今年年 前還不是因方姨娘有了身孕氣的病了一場,她也好意思拿別人家的事在你跟前嚼舌根兒呢。”
花姨娘倒也猜著了陳頤雅這個聽說是鄭明珠說的,那個藏不住話的女人!
可是,方姨娘被打了胎,魏國公家的侍妾卻是待產,這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啊,陳頤雅心中越發(fā)抵觸起來。
陳頤雅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說:“可申家公子就沒有侍妾。”
“那 也不行!”花姨娘斬釘截鐵的道:“那樣的門第,那樣的身份,如何配得上你,我的兒,你細想想,到底什么要緊些,你今后出了門子,到外頭應酬起來,這魏國公 家的嫡出的少奶奶,和一等將軍府的庶出的少奶奶,那可是不一樣的身份呢,就是咱們自己,在外頭說起來,哪一樣有光些呢?你三哥也是個糊涂的,心里竟應了, 為著這個,可把我氣的了不得,好容易我罵了你三哥一頓,逼著他想法子去求夫人,如今難得夫人如今松了口,咱們只有謝天謝地的,你也只有高興的才是呀。”
陳頤雅越發(fā)覺得茫然了。
花姨娘志得意滿,滿心歡喜,她這一生,歷經大起大落,到了如今,越發(fā)就要兒女出息,瘋魔了一般要和陳夫人比肩,尤其是陳頤雅和陳穎嫻幾乎一般大。
她如何肯眼睜睜看著陳穎嫻嫁入高門,而自己的女兒嫁的如此平淡呢。
此時心愿得償,花姨娘拉著陳頤雅,說了許多歡喜的話,幾乎連十年后都想到了,卻并沒有注意到陳頤雅只是低著頭,垂著眼,并沒有說些什么。
待送走了走路都揚塵帶風的姨娘,陳頤雅并沒有立刻轉身回去,倒是站在院子門口,只覺滿心茫然,錦蘭上前勸道:“雖說是夏天,晚上還是涼些,姑娘站在這風地里,回來只怕頭疼。”
陳頤雅怔怔的,過好一會兒,才問這個陪了自己十年的大丫頭:“錦蘭,你說,這郡主家好些還是申家好些。”
錦蘭嚇一跳,賠笑道:“奴婢怎么知道,這也不是奴婢該知道的,姑娘怎么問起我來了。”
陳頤雅煩躁的說:“我不過白問你一句,你就說一下,誰打你不成。”
錦蘭伺候陳頤雅這些年,多少知道她的脾性,便笑道:“奴婢倒也不知道誰好誰不好,想來大家的公子,自然都是好的,奴婢只是覺著,過日子不在多光鮮,只要夫婿明理,婆婆好伺候,家里不三天兩頭的吵鬧,這日子就容易過些。”
這不是什么大見識,可偏偏這樣樸素的道理,聽起來卻比花姨娘那樣長篇大論的光鮮門第,臉面有光彩聽起來入耳的多。
錦蘭趁著院子里明滅的燈光看著陳頤雅的臉色,知道她心中有了幾分成算,便笑道:“姑娘若是想不明白,不如問一問少夫人去,奴婢覺著,少夫人雖說不大好親近,倒也并不是那等歪心爛肺的人,實在是公正的。”
陳頤雅心中就一動,說的倒也是,鄭明珠雖說罰過她的丫頭,卻從沒有有心刁難過她,說公正是說的上的,這種事情,如今她再找不到人說,只怕也只有找她說一說了,三哥雖是至親,到底是男子,叫她如何說得出口。
陳頤雅拿定了主意,竟一刻也等不得了,立時就往甘蘭院去,錦蘭再三勸:“姑娘,如今這樣晚了,少夫人只怕安歇了,姑娘這樣子,倒叫人以為什么要緊的事兒,驚動了人,反而不好,不如明日再去罷。”
陳頤雅理都不肯理她。
錦蘭無法,也只得趕著上前去打著燈籠,又叫來一個小丫頭跟著。
陳頤安今晚不在家,鄭明珠沒什么事,此時剛睡下,就有丫頭來回說二小姐來了,鄭明珠不由就苦笑一下,到底是親兄妹,昨晚來一個,今晚來一個,簡直就是不要她安生。
苦笑歸苦笑,陳頤雅這個時候來找她,只怕這事成了□分了,倒也不錯。
鄭明珠只得又起來,披了件外衣,吩咐丫鬟:“請二小姐進來說話罷。”
☆、158 柔和的四小姐
陳頤雅見了鄭明珠,卻又一時開不了口,不免覺得尷尬。
她與這個嫂嫂從來不親近,甚至還有齟齬,從未想過有一日要向她求助,可是這個時候,她突然發(fā)現(xiàn)她一旦和姨娘的想法不同,就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商量,竟然貿貿然的來尋鄭明珠。
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小姑娘的想法都寫在了臉上,有點坐立不安,有些尷尬,就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談這件事,鄭明珠安穩(wěn)的坐著,并不心急。
直到后院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才算是救了二小姐:“這是誰在彈琴呢?”
琴聲剛響起沒彈幾下就歇了,鄭明珠好笑,這位衛(wèi)姨娘的手消腫了嗎,這個時候開始月下彈琴了?會的倒是不少。
鄭明珠笑道:“想來,應是后院的一位姨娘吧?”
歇的這樣快,想必是被嬤嬤給止住了,鄭明珠就笑道:“后院里總免不了這些事,二妹妹其實是明白的吧?”
陳頤雅鼓起勇氣才能說出口:“那遇到這樣的事,要怎么辦呢?”
鄭明珠若無其事的說:“忍一忍,隨她去吧,若是夫婿明白,就少一些委屈,若是夫婿是個糊涂的,不要規(guī)矩的,那就一直忍下去罷了。”
她停了一停,笑笑:“女人一輩子,自個兒又能做多少主呢?是以家里頭給小姐們挑姑爺,也是再三的斟酌,門第之類其實都不看重,只要挑家中有規(guī)矩,哥兒出息懂事的,無非也就是望著小姐們少受些委屈罷了。”
這個嫂子說話,從來不提門第、光鮮、面子,一句一句都是在說小姐們今后如何過日子,陳頤雅鼻端沒來由的一酸,一句話沖口而出:“嫂嫂,我不想嫁到魏國公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