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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頤鴻想了一想,他這個親娘的脾氣他是清楚的,這件事沒這樣容易完,別的也罷了,妹妹是小姐,萬一有點什么名聲上的不謹,她這輩子就完了,萬不能任花姨娘胡來。
陳頤鴻往榮安堂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想了想,拐了個彎,往甘蘭院走去。
因天已經晚了,鄭明珠已經散了頭發,脫了外頭衣服,正歪在炕上和陳頤安說話,卻聽丫頭來報三爺陳頤鴻來了,鄭明珠與陳頤安對視一眼,兩人都猜到他是為何而來。"
若是別的事也就罷了,為了這個,鄭明珠只得重新挽起頭發,披了衣服,與陳頤安一同出來。
陳頤鴻先就搶上前一步,一輯謝過鄭明珠:“這個時候打擾大哥大嫂,實在不該,只是一是要謝過嫂子這樣為二妹妹操心,二則也是有事要求嫂子。”
鄭明珠就笑道:“三叔說什么話來,二妹妹也一樣是我的妹妹,這也是分內的事。且我也幫不上什么,不過去看了一眼罷了。”
說著請陳頤鴻坐下,又吩咐丫鬟上茶。
陳頤鴻道:“嫂子懷著身孕,還替二妹妹奔波,足見嫂子疼妹妹的一片心了,若不是為此,我也不敢冒昧來求嫂子。”
他先就嘆一口氣,雖是在哥嫂跟前,要說自己親娘的不是,也是不容易的。
鄭明珠心中已經有數了,只笑著等著他說話。
倒是陳頤安笑道:“自家兄弟,哪有那樣多忌諱,你有話就跟你嫂子說,有什么要緊的呢。”
陳頤鴻道:“大哥說的是,在大哥大嫂跟前,自然是沒什么不能說的。說起來,二妹妹的親事,自有父親母親做主,我也不該理論這事,且母親疼愛妹妹們,挑的這門親事不論是門第還是夫婿都是好的,實在挑剔不得,只是偏這樣的好事,如今竟是好事多磨起來。”
不管是早前那一回陳頤安的態度,還是今日陳夫人的態度,都是很明確的,并沒有人交代過,鄭明珠也明白了陳家嫡系對陳頤鴻的態度。
當然,她還不是很清楚陳頤鴻對陳家嫡系的態度,此時便笑吟吟的聽著,并不怎么答話。
今天就嘴快了一回,雖說陳夫人和陳頤安都沒覺得這有什么大不了的,鄭明珠卻還是覺得態度還是要越發謹慎才好。
尤其是此時面對的是陳頤鴻,這分量和花姨娘可不能同日而語。
陳頤鴻含糊了幾句,說:“雖如此說,可到底不是每個都明白,我想來想去,也是不由的擔心,便想著來求一求嫂嫂,怎么想個法子,讓二妹妹順順當當的嫁過去才好。”
鄭明珠聽他說了出來,便笑了。
☆、156 連哄帶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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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珠笑道:“三叔的意思我明白了。論理,這原是父親母親做主的事,與咱們都并不相干,并不用咱們操心。可細究起來,又到底是妹妹,總是格外要緊 些,如今三叔既這樣說了,你哥哥與我自然也不能推辭不管,只是這個事,與別的事不同,定要更慎重才是。是以,倒是有兩句話要問一問三叔。”
陳頤安也點頭道:“你嫂嫂這話不錯,妹妹的事那就自然是大事。”
陳頤鴻見陳頤安和鄭明珠都答應的這樣爽快,心中大喜,就站起來恭敬的道:“嫂嫂只管吩咐我。”
鄭明珠就笑道:“快坐下,自己兄弟,做什么這樣客氣。”
鄭明珠看一眼陳頤安,見他沒什么表示,只安穩坐著聽他們說話,才問道:“第一件,三叔是與花姨娘商議過了,才來尋我的吧?那想來,三叔是肯了,可花姨娘是不肯的,就是不知道二妹妹可知道此事,又是個什么意思呢?”
陳頤鴻皺眉道:“她一個姑娘家,如何知道?自然是不知道的。這樣的事,別說自己打聽了,就是有人要說,她也是不能聽的,這才是咱們家的規矩。”
鄭明珠就笑道:“也是在三叔跟前我才說這個話,如今咱們竟也別理會規矩了,若都要依規矩,三叔倒也不必來尋你大哥與我了,咱們自然都安安分分的,就等著父親母親做主才是,三叔說可是?”
她這樣耐心的和陳頤鴻說話,無非便是因無論是陳頤安還是陳夫人,對這位三爺都是另眼相看,有意拉攏的。
雖是庶子,陳頤鴻卻是有能力有見識,有爵位在身,又得太子看重,前程是好的。最重要的是,一些事情已經表明,陳頤鴻是可以爭取的。
陳頤安自然不會把一個助力往外推。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同胞兄弟陳頤青指望不上,陳頤鴻卻是一個不錯的助力,而且,到底還有兄弟之情在這里。??
陳頤鴻便說:“二妹妹我并沒有見,也覺得此事并不需要二妹妹知曉,她是小姐,只需貞靜就是了,別的事,自有父母兄長操心才是。”
鄭明珠笑道:“二妹妹是個有福的,不過照三叔的說法,要讓此事順順當當的辦下來,只怕是繞不過二妹妹去,姨娘的性子,想來三叔比我明白的多,是以我想著,只怕二妹妹的意思反而是最要緊的。”
陳頤鴻想了半晌,終于點了點頭。的確如此,花姨娘要做這事,必然是要鼓動陳頤雅的,陳頤雅絕不可能不知情。
鄭明珠又說:“還有一件,三叔與姨娘自是比別的人親近些兒,三叔可知,姨娘如今有沒有現成的計較了?”
陳頤鴻撓撓頭,又一次啞口無言。
花姨娘一哭,他便煩躁的轉頭就走,并沒有想著多問幾句。
他雖老成,到底年紀不大,雖說見事明白,到底見的事不夠多,處理事務卻并不那么周到,又是從來沒接觸過的后宅家事。
今日此事陳頤鴻知道不妥,也知道自己親娘的脾氣,須得未雨綢繆,阻止她做出什么事來,他是覺得,花姨娘要尋外力,自然是第一個想到自己,是以自己立時就回絕了她這個念頭。
可姨娘接下來要做什么,陳頤鴻只是直覺的覺著必是要去尋爹爹的才是。??
是以,當時第一個念頭便是去尋當家的陳夫人,后來隱約覺得不妥,才轉彎過來,找陳頤安和鄭明珠。
此時他覺得,真是來對了,這個嫂子,三言兩語就把事兒理了個清楚,是的,這件事雖說是要防著姨娘做點什么,根子卻在二妹妹身上。
鄭明珠看他的樣子,便笑道:“想必三叔與姨娘并沒有說多少話,就出來了?這也無妨,姨娘再怎么籌劃的好,要緊的還是二妹妹的意思,依我說,三叔也且別急,待明日我尋個空兒,問一問二妹妹,再作計較可好?”
陳頤鴻也覺得不錯:“這樣很妥當,到底是嫂嫂經過事的,□的想的周到,倒免得我無頭蒼蠅似的亂撞。如此我先謝過嫂子了。”
鄭明珠笑著還了半禮:“三叔總是這樣客氣,叫人看著,倒以為兄弟們都生分了似的。”
陳頤鴻道:“我們兄弟雖好,但禮數不敢廢,是哥哥嫂嫂疼我才這樣說,卻不知我的心里,對哥哥嫂嫂,親近是親近的,敬重也是真敬重的。”
此時陳頤鴻心中大定,落下了一塊大石頭,神情都放松起來,又與陳頤安說了幾句閑話,又議到下月陳熙華的壽辰的事,說了半晌,才告辭回去。
陳頤鴻再三不敢讓陳頤安和鄭明珠送,鄭明珠也就只走到了門口,瞧著他出去。
一回頭,她就松弛下來,一臉的笑垮了下來:“哎喲,說了這半日話,倒打了一半的機鋒,累的我腰疼。”
陳頤安倒好笑:“怎么說話倒腰疼?這是個什么道理我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