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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頤安便笑道:“既如此,你拿主意就是。”
鄭明珠遲疑了一下,通常來說,主母的陪嫁丫頭,多半都會有一兩個給姑爺收房的,既是籠絡(luò)姑爺,也是自己在后宅有個背膀的意思,只不過朱氏并沒有替她考慮過這些,四個丫頭沒有一個特別適合。
而且陳頤安也似乎沒這個想法,鄭明珠遲疑過后,還是沒有提。
第二日,陳頤安親自把小廝婚配的名字寫了折子遞到榮安堂,鄭明珠知道內(nèi)情,借口給寧婉郡主送禮,早就出門去了,只留了陳頤安在榮安堂。
陳夫人打開折子一看,第三行寫的清楚,一等小廝半夏,二等丫鬟蝶寶。陳夫人眉頭一皺:“你把蝶寶配給小廝?”
陳頤安笑道:“蝶寶是誰?我外書房的小廝配的都是書房的丫鬟,不過我倒不大記得哪個丫頭。”
陳夫人道:“在我跟前,你少打迷糊眼,我說怎么早不提晚不提,這個時候突然想起小廝丫鬟配人的事了,還當(dāng)個要緊事來回我,原來你是打著這個主意!”
陳頤安摸摸鼻子,笑道:“我哪有打什么主意,只是誰合適就配了誰,母親說可是?”
陳夫人不滿:“你少來這套,外頭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無非就是你媳婦不愿意,你哄著她
高興罷了,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這到底也是我賞的丫頭,就輪到她做主了?”
陳頤安笑道:“母親既知道,又何必生氣。說起來,前些日子我與明珠不好了,母親又著急,時時說我,還是夫妻之情要緊,如今我們好了,母親又賞個丫頭來,這是何苦呢。”
見陳夫人要說話,陳頤安搶著說:“兒子知道母親的意思,無非是怕兒子委屈了,是疼兒子的一片心,只是明珠這些日子來,在爹爹和母親跟前并沒有半分失禮的地方,就是打發(fā)了宣紋,那也是因為兒子給宣紋臉面太過,她心大了,竟敢設(shè)局到別人家陷害主母,這事因不是好事,兒子壓了下來,做主打發(fā)了她,并不是明珠不容人,如今明珠事事都想著為母親分憂,為兒子分憂,就說昨兒,為了二弟的事,還特地去求平寧長公主,這是一心為了這個家好,母親想可是?”
陳夫人嘆口氣:“你說的我何嘗不知道,明珠也是個好孩子,可是你后院本來就那么三兩個人,還打發(fā)了一個,越發(fā)單薄了,便是為子嗣計,也該再納兩個人才是。”
陳頤安笑道:“母親越發(fā)說笑了,有縣主生的嫡子在前,沒有庶子才是好事。”
提到子嗣,陳夫人又想嘆氣:“明珠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你們成親這都快兩年了,還沒個消息。”
陳頤安笑道:“這事也急不來的,且越是這樣,母親越是不要插手的好,母親莫非忘了,當(dāng)初太夫人怎么借口給爹爹送人來的?”
陳夫人瞪他一眼:“這如何一樣,我可是你的親娘,自然一心只為你好的,你倒拿我和那老婆子比!”
陳頤安笑道:“就是因您是親娘,才越發(fā)別留這樣嫌隙,才是一家子的意思。說起來,前兒明珠得知這丫頭是母親賞的,再是不喜歡,也立時就把人調(diào)到外書房用了,還不就是寧愿自己委屈,也要全了母親的臉面?明珠那性子您是知道的,這也是因您是親娘,她才寧肯自己委屈著,依然來伺候母親,若是如當(dāng)初太夫人那般,這事兒要怎么收場,連我也不知道。如今我悄悄兒的把那丫頭處置了,也沒傷了體面,咱們家依然和和美美的,豈不是好?”
陳夫人就想到鄭明珠的種種,尤其是那一日在三爺府上對抗老太太的從容,心中不由暗自點頭,安哥兒說的有理,若真是那樣,只怕真收不了場。
不過陳夫人到底是長輩,雖心中轉(zhuǎn)了過來,面上又如何下得來,只說:“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果然不假。”
陳頤安討好的笑著給他娘遞茶:“瞧娘說的,都說妻賢夫禍少,明珠好了,那也是我的福氣,您可是我的親娘,自然是只有盼著我好的,如今我們兩個好了,母親只有越發(fā)放心的才是,倒白擔(dān)起心來。”
倒把陳夫人給哄笑了,把帖子擲到陳頤安的懷里:“罷了,都依你就是,幸而當(dāng)初賞人的時候沒說明是給你收房的,不然看你臉上怎么下得來。”
陳頤安就把帖子交給陳夫人的丫頭,一邊笑道:“兒子知道,母親寬厚,就是賞人也依然要給兒子媳婦留臉面的,自然不會明說。”
一路奉承的陳夫人歡喜起來。
直說到午飯前,鄭明珠從寧婉郡主那里回來,見陳頤安與陳夫人的表情就知道陳頤安這事兒辦好了,她自然完全不提,只對陳夫人道:“表姐也只是進(jìn)宮與各宮娘娘閑談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便來告訴了我,并不知道劉昭儀怎么會知道的。”
陳夫人點點頭,笑道:“倒也無妨,這并不是多要緊的事。一時查不到也不用急的。”
陳頤安道:“要我說也不難,劉昭儀既無外家,自然是在宮里聽說的,宮里的規(guī)矩,誰家的女眷進(jìn)宮請安都是要上檔子的,那一陣子誰去過,自然是查得到的。”
陳夫人就說:“既如此,待旨意下來,咱們閑了,進(jìn)宮去瞧瞧太子妃罷,太子妃已經(jīng)有了四個月身孕了,原給去請安的。”
鄭明珠會意:“母親說的極是。”
這一邊倒是平靜了下來,陳頤安的外書房卻是熱鬧非凡,外書房本來就都是家生子兒,不少人的父母親戚還是府里大大小小的管事,還有些有臉面的服侍過老侯爺?shù)模诤罡年P(guān)系盤根錯節(jié),自然消息靈通至極,陳頤安遞了名單到榮安堂,不出片刻,就傳到了外書房。
躊躇滿志的蝶寶,聽到這消息,不由的呆住了。
☆、太夫人的第一把火
對鄭明珠來說,一個丫頭,對她來說真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了,越是在這種高門大宅,一個丫頭越是翻不起任何風(fēng)浪來,別說陳頤安沒收她,就算陳頤安收了她,她又生下子女來,身契依然是要交在鄭明珠手里的,要打要賣,都是主母的權(quán)利。
不過因這樣一個丫頭,一番處置下來,倒與陳頤安越發(fā)親近信任起來,卻是始料不及,頗有點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之感。
鄭明珠也就聽人稟了她關(guān)于蝶寶的處置,聽說哭了一場,也就認(rèn)了命,家中父母已經(jīng)在張羅著她出嫁了。
有主子的命令,再有臉面的奴才又如何?
鄭明珠淡淡的說了一句:“知道了。”就不再理會了,只看著丫頭開了幾個首飾盒子,揀了兩根金簪,兩對金鐲子,兩對金耳環(huán),賞給玲瓏壓箱。
日子已經(jīng)看好了,忍冬和玲瓏十月中就成親。
昨兒忍冬已經(jīng)來給鄭明珠磕了頭了,他是鄭明珠得用的人,娶的又是鄭明珠的陪嫁丫頭,賞賜自然不同,格外豐厚些。
這里剛收拾完,鄭明珠又覺得倦起來,想要歇會兒,卻見一個小丫頭跑進(jìn)院子來回鄭明珠:“少夫人,太夫人來了,正在榮安堂呢,大爺打發(fā)奴婢來請少夫人,過去請個安。”
自從那一日太夫人在鄭明珠這里鎩羽而歸,鄭明珠當(dāng)場走人之后,她就沒有去給太夫人請過安,她怎么這會子自己跑來了?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鄭明珠也不在乎了,答應(yīng)了一聲,就吩咐丫鬟給換了衣服,往榮安堂而去。
太夫人這次只帶了陳三嬸娘服侍,兩人都一臉喜色,鄭明珠進(jìn)去的時候,正好聽到陳三嬸娘在炫耀:“舅舅說了,甘肅雖窮苦些,但老爺因沒履歷,已經(jīng)算是恩典了,只要老爺若是這三年做的好,考課過得去,到時候再謀個更好的缺也就是了。”
鄭明珠上前與太夫人、三嬸娘請安,又笑道:“三叔父謀了缺了?什么時候上任呢?這可是咱們家的大喜事,怪不得太夫人、三嬸娘今天這樣有興致,賞臉過來坐坐呢。”
太夫人一臉笑意,那完全是從心底散發(fā)出來的,似乎混忘了鄭明珠那天的舉動,笑道:“是你舅公給他謀的缺,天遠(yuǎn)地遠(yuǎn)的,我說不去也罷,偏他自己要去,我也就隨他了,且我也想著,你舅公如今事多,能想著給他謀個差使,換到別人家還求都求不來呢,也不好不領(lǐng)情。如今我天天歇著,也煩了,便順腳過來走動走動,安哥兒媳婦你就不要站著了,坐著吧,身子要緊,其實先前我就說你身子不好,不用叫你過來的,偏你婆婆不依,到底還是把你叫來了。”
那一副我娘家終于也發(fā)達(dá)了的表情,還要配上這樣不經(jīng)意的隨意口吻,鄭明珠抿著嘴輕輕的笑了笑。
陳三嬸娘也笑道:“可不是,自家人走動罷了,大嫂偏這樣重禮數(shù),到底安哥兒媳婦有孕在身,只怕勞動著。”
鄭明珠眨眨眼,今兒這太夫人,是因為三叔父謀了缺了就歡喜成這樣了么?這么慈祥,口口聲聲叫她坐著,簡直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