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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晚間陳頤安回來,鄭明珠把楊姨娘這事兒跟他說了,又問他:“楊姨娘沒去你跟前哭訴?”
陳頤安聽的好笑:“昨兒我在垂花門那里就沒給她好臉色,她怎么敢?!?
鄭明珠點頭道:“怪道呢,也是她非要尋個理由來堵我,且還抬了太夫人來壓我,我正不自在呢,其實她要敢當著我說,我就是想大爺了,去給大爺請安,我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是了?!?
陳頤安有點詫異,不過轉念一想,她從小兒在朱氏手里長大,和在親娘教導下長大的自然不一樣,朱氏教她的德容言功,又是那樣的心腸,沒教給她當家主母的常識也是有的,陳頤安便解釋道:“她自然不敢說,她是姨娘,如何敢說想男人?這世上,唯一一個能正大光明說想我的人,就只有你了?!?
???鄭明珠又在這種貴族圈子里人人皆知的常識面前噎住了,然后臉就紅了起來。瞧了陳頤安一眼。
陳頤安看得頗為有趣,忍不住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調戲道:“美人兒,想沒想我?”
☆、算是感情好?
鄭明珠忍俊不禁,陳頤安裝花花公子真不大像,單他那模樣兒太端正了,就真不像。鄭明珠伸手把他的手拍下去,笑道:“胡鬧什么。”
陳頤安順手就抓了她的手,拉的她踉蹌了一下,跌入陳頤安的懷中,陳頤安攬著她細柔的腰肢,輕輕笑道:“快說,想我沒有?”
鄭明珠掙脫不了,只得把雙手搭在他肩上,說:“天天見,有什么好想的。”
陳頤安笑道:“那這樣我就走幾天,試試看你想不想?!?
說著就要走,鄭明珠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不由自主就伸手抓住他:“哎,你干嘛去。”
陳頤安哪里是真要走,被鄭明珠一拉,順勢就轉回來,笑道:“又不想我,又不要我走,你倒是難伺候。”
鄭明珠少見陳頤安這樣孩子氣的時候,哭笑不得,只得笑著哄他道:“怎么不想你了,我不想你還能想誰?”
陳頤安就笑起來:“既說想我了,那今晚就聽我的?!?
鄭明珠道:“我什么時候沒聽你的了?”
陳頤安古怪的笑了笑,附在她耳邊說了兩句,鄭明珠臉上迅速一紅,啐了一口,終于是掙脫了他。
陳頤安還在笑:“說定了啊,可不許反悔?!?
兩人笑鬧了一陣子,陳頤安才在一邊坐下來,鄭明珠親自端了參湯過來與他,陳頤安見她臉上笑出來的嬌艷的紅暈,覺得自己這個媳婦真是越看越順眼。
唯一遺憾的就是太拘謹,便是兩人獨處的時候,都正正經經規規矩矩,一點也放不開,簡直不像夫妻,倒像……倒像御前奏對。
這大約是如今陳頤安最不滿意的一點了。
不過這個似乎急不來,陳頤安很清楚,這個和時間有關系,鄭明珠和婉柔順,又剛強明理,對他恭敬,對公婆孝順,待弟弟妹妹們關心,已經是一個好妻子了。
現在又要要求她柔媚討喜,似乎要求太高了一點。
陳頤安自嘲的笑了笑。
鄭明珠按著他坐下了,便笑嘻嘻的親自開了柜子,取出一個錦綢的小包裹來,打開來對陳頤安說:“眼見天一天天熱起來,正巧那日表弟送了一匹云羽紗來,輕柔密實,早年曾經失傳過的手藝,最近才有呢,我瞧著顏色富貴,就送了母親,另要了一匹素凈的,給你做件小衣,你瞧瞧可好。”
包裹里是純白底銀色如意紋的云朵一般輕盈的云羽紗的小衣,論起富貴逼人,糟蹋東西,鄭明珠一點兒也不遜于真正的貴女,再好的料子也不當回事,只求做出來好。
陳頤安揉揉臉,居然覺得有點驚喜。
快兩年了!除了嫁進來的時候新媳婦給姑爺的禮里頭有過一件衣服,這還是第一遭得了媳婦的針線。
鄭明珠很是獻寶的抖開來給他看,她十分自信,她的手藝雖說和外頭靠這個吃飯的繡娘沒得比,不過也不差了,果然陳頤安摸了摸,又看了看,心情十分的好,笑道:“我媳婦兒的手真巧?!?
鄭明珠抿嘴笑:“晚點你試試合身不合身,我也少給你做這些,怕尺寸沒拿準?!?
陳頤安笑道:“我就這樣瞧著倒是覺得挺合適的?!?
陳頤安從小兒的衣物,除了外頭的大衣服是針線上的人做,里頭的小衣,家常穿的便服,平日里身上帶的荷包之類,都是自己房里的丫鬟做。
宣紋就做了許多,后來有了姨娘,姨娘們也自然要給夫主做。
不過鄭明珠問過了丫鬟,知道陳頤安在這上頭很是挑剔,兩位姨娘手藝都普通,陳頤安不大看得上。
鄭明珠還是怕他嫌棄,就笑道:“雖說手藝不好,好歹也是我做了這些天,你就算不喜歡,也要將就穿兩次。”
陳頤安笑道:“我媳婦兒做的,自然喜歡,且我瞧著,很不錯了,比大妹妹手藝還強些。”
陳頤寬在陳家小姐中針線是最出眾的,常常孝敬哥哥鞋子襪子荷包什么的,陳頤安要比自然是拿鄭明珠與家中的小姐們比。
鄭明珠見陳頤安這樣歡喜,沒口子的贊她,倒不由的有點內疚,做男人的貼身小衣褻褲本來也算是妻子的分內事了,陳頤安這表現,眼見的就是從來沒有過的。
他盡到了一個做丈夫的職責,可妻子……
鄭明珠就不禁起了一種微妙的補償心理。
陳頤安又問:“這料子不錯,夏天用倒是好的,你也該做一件才是?!?
鄭明珠鬼使神差的坐到他身邊,還把頭靠在他肩上,陳頤安雖然疑惑,還是很自然的攬了她,鄭明珠說:“我見料子還有,也裁了一件,還沒做出來,先趕著做你的了,回頭你試了,若是你愿意,便照著樣兒再替你做一身吧?!?
這樣溫存,仿佛屋里燒的全是紅燭,陳頤安依稀有種回到了新婚時的甜蜜感覺,那個時候,新進門的嬌美小妻子,溫柔害羞,緊張害怕的時候,會縮起來嚶嚶的哭。
很讓人憐愛,想要呵護她。
后來……
后來發現她只會嚶嚶的哭,什么也不會,母親說一句話,她能嚶嚶的哭一早上,自己說一句話,她能嚶嚶的哭一晚上。
幸而如今她慢慢的長大了,依然溫柔害羞,可是遇事不再總是嚶嚶的哭了,她會站起來,會去試著解決她遇到的事。